第435章 荀彧称病

    许昌，司空府。

    曹丕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摆着一堆公文。他已经看了大半个时辰，一份都没有批完。他的心思不在这些公文上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一个幕僚走进来，“荀彧先生那边，又派人去请了。他还是说——身体不适，不能见客。”

    曹丕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他去送过药，慰问过。但他连门都不开。”

    曹丕放下笔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“荀彧。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“我父亲出征之前把他留下，就是让他帮我出主意。现在我请他出山，他称病不出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，要不要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曹丕摆手，“荀彧在朝中威望高，又是我父亲的故交。我来硬的，得罪他不是明智之举。他既然称病，那就让他病着。等父亲回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幕僚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曹丕一个人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眼神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“荀文若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装病给谁看呢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伏皇后的事在闹脾气？你觉得我做得过分了，你觉得我该留伏完一条命，该让伏皇后继续当皇后？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走回案前，重新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不帮我，没关系。我曹丕还不需要靠一个装病的老头子来撑场面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笔，蘸了墨，开始批阅公文。

    笔尖落在纸上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色又暗了一些。

    许昌城东，荀府。

    荀彧躺在床上面色蜡黄，眼窝深陷。他已经称病不出七天了。

    门轻轻推开了，荀彧的夫人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夫君，喝药。”

    荀彧摆了摆手：“放着。”

    夫人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，看着他消瘦的样子，眼眶有些红了。

    “夫君，你这又是何苦呢？曹操毕竟是你的主公——曹丕再怎么说，也是他的儿子。你跟他们置气，到最后吃苦的是自己啊。”

    荀彧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头顶的帷帐，看了很久，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夫人，你知道伏完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
    夫人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思念成疾自尽的，他是被曹丕推进井里淹死的。”

    夫人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伏皇后也不是生病被送走的。她是被曹操废了，关进了冷宫，一辈子都出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夫君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荀彧跟了曹操二十年。这些年，我一直觉得他虽有不妥，但至少还是顾念汉室的。但曹丕做的事——他根本不把天子放在眼里，根本不把汉室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他咳嗽了两声，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“夫人，我累了。”

    夫人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，端着药碗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荀彧一个人躺在黑暗里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打更声，渐渐睡着了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潼关以东五十里。

    马超的大军正在向弘农方向推进。骑兵在前，步兵在后，旌旗遮天蔽日，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马超骑在马上，看着前方的路。

    “还有多远？”

    庞德看了一眼地图：“还有四十里。按现在的速度，明天下午就能到弘农城下。”

    “夏侯惇还在城里？”

    “探马回报，城里守军约五千人。不过许昌的援军正在路上，预计天后就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先到先打。”马超握紧了长枪，“争取在援军到达之前，把弘农拿下。拿不下也没关系，围住。等他们援军到了，在野地里吃掉他们。”

    庞德点了点头：“少主，粮道那边——我们粮草供应不足了！”

    “韩遂已经派人去守了。”马超说，“暂时应该不会再有问题。但你也上点心，让斥候加强巡视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马超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催马快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风从东边吹来，带着泥土的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“弘农，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东边官道上，曹操的大军正在向北疾行。

    他已经知道了潼关失守的消息，也知道了李典在徐州城外中埋伏全军覆没的消息。

    他骑在马上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策马靠近，“按现在的速度，三天后就能到达。”

    “陈功那边呢？”

    “探马回报，陈功的大军已经停止前进了，像是在等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等马超。等马超进攻，跟他东西夹击许昌。”

    曹操没有说话，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陈功这小子倒是挺会算的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，咱们要不要加快速度？”

    曹操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加快，就按现在的速度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他要等马超，应该等不到了，贾军师在，马超那边不足为虑。我到了之后也不急着打，先布阵。”

    曹操说完，不再言语，只是看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陈功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底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