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史涣骚扰

    弘农县衙。

    贾诩坐在案前，手里拿着一封刚送到的信。信是曹丕亲笔写的，字迹很急，有些潦草，但内容很清晰。

    第一，两万援军已经从兖州、豫州各郡调集完毕，正在赶往弘农的路上，预计三天后到达。第二，史涣已经带着三千轻骑出发，走小路绕到潼关后面，准备截断马超的粮道。第三，曹丕希望贾诩守住弘农，至少再守十天。

    贾诩看完信，把信放在桌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夏侯惇推门进来，“许昌来信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贾诩把信递给他，“公子说两万援军三天后到。另外派了史涣去断马超的粮道。”

    夏侯惇接过信看了一遍，脸色缓和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两万人。加上我们现有的五千，能凑齐两万五，守弘农应该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够是够了。”贾诩放下茶杯，“但马超那人也不会闲着。他肯定会围城。两万五守城，面对骑兵攻城，最多撑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半个月就够了。”夏侯惇说，“半个月之内，主公那边应该已经跟陈功分出胜负了。只要主公打赢了，回师东进，马超再能打也得退。”

    贾诩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夏侯将军，你说陈功现在到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快与主公相遇了。”

    贾诩想了想：“不好说。两个人的行军路线都还不明确。但按时间算，应该已经交手了。”

    贾诩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希望主公能打赢。”

    深夜。

    史涣的营帐里还亮着灯。他坐在案前，面前摆着一壶酒，两个碗。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，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    “仲达兄。”史涣端起酒碗，“你这回给我的机会，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清瘦的脸。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    “史涣，你跟我认识多少年了？”

    “快十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十年。”司马懿笑了笑，“十年前你还在许昌当城门校尉，我在丞相府当文书。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。你差的是一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史涣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仲达兄，你为什么要帮我？你自己也是曹家的人——曹操是你的主公，曹丕是你的少公子。你暗中帮我立功，到底图什么？”

    司马懿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慢慢放下。

    “我帮的不是你，是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史涣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曹操这个人，疑心重。他要用你的时候把你捧上天，不用你的时候把你踩进泥里。我跟他这么多年，早就看透了。”

    史涣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司马懿站起身，走到帐门口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，然后又放下帘子，转身走回来坐下。

    “我帮你的第一个忙，是让你去断马超的粮道。你成功了，曹操就会看到你的本事。等这一仗打完，你展现出你的本事，你会成为一方大将。”

    “曹丕那边呢？”

    “曹丕对你印象也不错。”司马懿说，“你这次断粮道是他亲自点的将。只要你做得好，以后在曹营里就有你的一席之地。”

    史涣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端起酒碗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仲达兄，我记住你的恩情了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笑了笑，也端起酒碗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不用说恩情。以后你混好了，别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就行。”

    两人碰了一下碗，各自饮尽。

    司马懿站起身，重新戴上兜帽，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。

    史涣一个人坐在案前，看着那壶剩下的酒，看着对面那只空碗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这一生，都在等一个机会。现在机会来了。不管这仗打成什么样，他史涣总算有了出头之日。

    黄河边上。

    史涣勒住马，看着前方蜿蜒的河岸线。他带着三千轻骑，已经走小路绕了三天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副将策马过来，“前面就是黄河渡口。过了河，就是马超的粮道。”

    “粮道上的守军有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探马回报，每隔十里有一个哨卡，每个哨卡五十人。粮草辎重都是分批运的，每批一千人押运。”

    史涣点了点头：“三千人对一千人，优势在我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的意思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打。”史涣拔刀，“但只打一批，打完就跑。让他们知道有人断他们的粮道，他们就会派兵来护粮。等他们的护粮兵到了，我们再打。拖住他们，让他们粮草送不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三千轻骑沿着河岸向北疾行。傍晚时分，他们看到了第一批运粮的辎重队，三百人，十几辆牛车，车上堆满了粮袋。

    “上！”

    三千骑兵从两翼包抄，像一把铁钳夹住了那支辎重队。押运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被砍翻在地。粮车被点燃，火光照亮了半边天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

    三千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，带着缴获的两百多匹战马消失在南边的夜色里。辎重队的士兵们死伤大半，剩下的趴在路边，看着烧成灰烬的粮车，欲哭无泪。

    三天后，马超的帅帐里。

    “粮道被断了？”马超猛地站起来，“谁干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庞德的脸色很难看，“从昨天开始，连续两批粮草都没到前线。派人回去查，发现半路上被人劫了，押运的兵死了大半，粮车全被烧了。”

    马超的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派多少人去查？”

    “已经派了两千骑兵回去，沿着粮道搜索。但对方来去如风，打一枪就跑了，抓不到人。”

    “韩遂那边呢？他的粮草有没有被劫？”

    “韩遂的粮草走的是另一条路，暂时还没事。”

    马超坐回椅子上，手指敲着桌面。

    “曹操那边有人在断我们粮道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是的，应该是曹丕派的兵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让他们断了。”马超站起身，“传令下去，粮草辎重全部集中起来，分批押运。增加押运兵力到五千人。另外，派人在粮道沿线设烽火台，一旦发现敌情就点火报警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庞德转身要走，马超又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派人去告诉韩遂——让他分出一半兵力，沿着粮道布防。如果发现那些偷袭的人，就地围剿，不用请示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庞德走了出去。马超一个人站在帐里，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粮道，眉头紧紧皱着。

    “等我粮草一到，破弘农指日可待，你想用骚扰粮草拖延我的时间，真是可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