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大败李典

    李典勒住马，看着前方那条笔直的水泥官道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从彭城出发，带着两万人走了五天。头两天走的还是土路，坑坑洼洼，马蹄踩上去尘土飞扬。第三天进入徐州地界之后，路突然变成了青灰色，平整得像一面镜子。马蹄踩上去，不再是松软的泥土，而是结实的硬面，走路的声音都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这路——”副将李绪策马过来，也是一脸震惊，“这也是陈功修的？”

    李典没有回答，翻身下马，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路面。硬，凉，光滑得不像是人铺出来的。他抠了一下，抠不动。

    “水泥。”李典站起来，“主公也拿到了配方，但只在加固城墙。陈功这边，已经把路修到官道上了。”

    李绪也蹲下来看了看：“这得用多少水泥？”

    “少说几万袋。”李典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翻身上马，“陈功这小子，是真舍得花钱修路。”

    队伍继续往前走。又走了十里，路边出现一片农田。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完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。但田埂修得整整齐齐，水渠用砖石砌了边，水渠里的水清澈见底。

    田埂上走着几个农人，肩上扛着锄头，说说笑笑地往村里走。看到李典的大军经过，他们停了下来，好奇地看了几眼，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，没有惊慌，没有逃跑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怕我们？”李绪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怕什么？”李典看了一眼那些农人的背影，“他们没见过打仗的兵？不对，他们就是见过才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陈功的兵从来不抢他们。”李典的声音有些复杂，“这些人心里有底，知道当兵的不都是坏人。”

    李典记得三年前，陈功还只是他手下一个运粮的屯田兵。谁能想到，他现在却把青徐两州治理成这个样子了？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李绪策马靠近，压低声音，“前面就是徐州边界了，要不要先派人去探探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，小心为妙。”李典打断他，“虽然陈功的主力去西边了，不可能回来。徐州现在是兵力不足，我们也不能大意盲目冲锋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：“传令下去，全军加速。今晚，我要在徐州城里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队伍加快了速度。两万人沿着水泥官道快速推进，脚步声、马蹄声混成一片，震得路边的树叶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在他们头顶的云端里，一只信鸽正扑棱着翅膀，朝着徐州城的方向飞去。

    徐州城内，州牧府。

    袁涣坐在议事厅里，面前摆着茶，手里拿着一卷竹简，像是等着什么。

    门推开了，裴元绍大步走了进来，身上还穿着铠甲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北边来的消息。李典的大军已经过了彭城，距徐州不到三十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人？”袁涣放下竹简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两万左右。骑兵三千，步兵一万七。走得很快，看样子是想今晚到城下。”

    袁涣点了点头：“吴懿那边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。他在城北五里的树林里埋伏，一万人，全是弓箭手和长枪兵。只要李典的部队进了包围圈，他就从两翼杀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你让城上的士兵把旗帜全部收起来，城门口多放几辆破马车，装作一副守军不多、仓皇无措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裴元绍笑了：“先生是要让他放松警惕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做两手准备。”袁涣转过身，“李典这个人，非常谨慎，不要露出马脚。”

    裴元绍抱拳：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去准备。”

    徐州城北，五里。

    李典的大军在官道上快速前进，速度很快，阵型很密。两万人走在路上，队伍拉出去好几里，前队已经到了城北的那片树林附近，后队还在两里外。

    李典骑在马上，走在队伍中段。他看着前方的徐州城墙，守军不是很多。日落之前就能到城下，趁夜组织试探性进攻，明天一早发起总攻。

    一切都很顺利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李绪策马过来，“前面那片树林——要不要派斥候进去探一下？”

    李典看了一眼那片林子。不大，方圆二三十亩，长满了槐树和杨树。树叶已经落了大半，光秃秃的枝干交错在一起，但林子里面确实黑黢黢的，看不太清楚。

    “派一队人进去看看。”李典说，“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李绪派了五十个斥候，分成五组，从不同方向摸进了树林。

    林子里很安静。踩在落叶上沙沙响，偶尔有一两只鸟被惊飞，扑棱棱地飞到另一棵树上。斥候们搜了半刻钟，什么也没发现。

    “报告将军，林子里没人。”

    李典松了口气：“传令下去，全军通过树林，不要停留。”

    大军开始通过那片树林。官道从树林中间穿过，两侧都是光秃秃的树干和落叶。马蹄踩上去，沙沙声比脚步声还大。

    队伍走了小半个时辰，前队已经快出树林了，后队还有三分之一在里面。李典骑马走在队伍中间，前后左右全是人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了一声哨响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无数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，像是林子里突然长出了无数只嗓子。

    “有埋伏！”李绪脸色大变，“将军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箭矢已经从两边的树冠里倾泻而下。不是零星的箭，是铺天盖地的箭雨——弓箭手同时放箭，而且用的都是连弩，把整条官道覆盖在箭雨之下。

    曹军惨叫着倒下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又一轮箭雨射了下来。第三轮、第四轮、第五轮——像下雨一样不停歇。

    “往两边冲！”李典拔出长刀，朝着最近的一棵树冲过去。

    但他刚冲了两步，树后面突然冒出一排长枪兵，枪尖对着他，齐刷刷刺了过来。李典勒马急停，战马长嘶一声，前蹄扬起，堪堪避过枪尖。

    “撤！往回撤！”李典拨马就往后跑。

    后面的路也被堵住了。吴懿带着两千骑兵从树林深处冲出来，切断了他们的退路。

    前有长枪兵，后有骑兵，两边是弓箭手。两万曹军被堵在不到两里长的官道上，进退不得，死伤惨重。

    “冲！往前面冲！冲出去就好了！”李典举刀大喊，带着身边的亲兵拼命往前冲。

    吴懿的骑兵从后面追上来，一刀砍翻了李典身后的一个亲兵。李典回头看了一眼，看到了吴懿那张年轻的脸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！”吴懿一刀砍过来，“陈刺史让我向您问好！”

    李典架住这一刀，虎口发麻。他没时间跟吴懿缠斗，拨马继续往前冲。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，他犹豫了一下，没有选择回城的方向，而是朝着岔路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城北树林里，战斗已经结束了。

    吴懿正在打扫战场，裴元绍从徐州城里赶出来，带着一千人负责抓俘虏和清理尸体。

    “抓了多少俘虏？”吴懿问。

    “四千多。”裴元绍咧嘴笑，“死的估计有七八千，剩下的全跑了。两万人来，活着回去的不到五千。李典跑了，没抓到他。”

    “跑就跑了。”吴懿收起长刀，“先生说了，李典不是目标，只要守住徐州不被破坏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把俘虏押回徐州，关进大营。伤兵送去医院，让华佗先生看看。战死的好好安葬，别让他们曝尸荒野。”

    裴元绍点了点头，两人说着话，一匹快马从徐州方向冲过来。骑手翻身下马，递过来一封信。

    “先生让我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吴懿接过信，展开一看，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
    “李典败了，请二位将军速回徐州议事。”

    吴懿收起信，看向裴元绍：“走，回去。先生还有别的事要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