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2章 仲达献计

    弘农，县衙后院。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夏侯惇走过来，“还没睡？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贾诩放下棋子，靠在椅背上，“夏侯将军，我有一件事想不通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马超。”

    夏侯惇在他对面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凉茶：“马超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马超这个人，我研究过很久。勇猛有余，谋略不足。他打仗就是三板斧——冲、砍、追。冲得动就冲，冲不动就砍，砍赢了就追。从来不绕弯子，从来不设陷阱，从来不玩阴的。”

    贾诩顿了顿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但这次不一样。他识破了我的离间计，还将计就计反过来坑了我一把。这不像马超，他背后一定有人指点。”

    夏侯惇想了想：“会不会是韩遂？”

    “韩遂？”贾诩摇头，“韩遂是老狐狸不错，但他是只为自己盘算的那种狐狸。他要是真有这个脑子，就不会被我诱惑了。不是韩遂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谁？”

    贾诩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陈功。”

    夏侯惇一愣：“陈功？他在几百里外，怎么指点马超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贾诩放下茶杯，“但一定是陈功的人。许昌那边伏完的事、马休逃跑的事、还有马超突然变聪明的事——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的意思是——陈功一直在暗中帮马超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他不想让马超输得太快。马超多撑一天，我们就多难受一天。陈功就能多争取一天时间。”

    夏侯惇沉默了片刻：“那先生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贾诩看着棋盘上那枚始终没有落下的黑子，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现在退守弘农，马超追上来还要几天。这几天里，我们什么也不做。”贾诩放下棋子，“马超再聪明，也是西凉人。西凉人不擅长攻城，弘农虽然小，但守十天半个月没问题。十天半个月，主公那边应该已经跟陈功交手了。等主公那边出了结果，我们再决定下一步。”

    夏侯惇站起身：“好，那就听先生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贾诩叫住他，“派人去许昌送信，告诉曹丕公子——潼关失守，马超正在东进。派人来支援一下，我们要慢慢耗尽他们的耐心！”

    贾诩一个人坐在槐树下，重新拈起那枚棋子，看着棋盘上的局面。

    “陈功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的人到底在马超身边放了多少暗棋？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把棋子放回了棋篓里。

    这盘棋，他还没输。只是需要换一种下法。

    许昌，司空府。

    曹丕坐在书房里，脸色白得像纸。他面前摊着两份急报——潼关失守，马超先锋已过弘农；夏侯惇退守，贾诩要求增援。

    “潼关破了？我们要派人去支援，大家有没有好主意？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他。

    书房里站着几个幕僚和将领，全都低着头，没人敢说话。

    “说话啊！”曹丕猛地站起来，一巴掌拍在案上，“潼关破了，马超再打几天就到许昌了！父亲在东边迎战陈功，西边的马超谁来挡！”

    “公子息怒。”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。

    曹丕转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年轻人站起来。三十岁左右，面容清瘦，眼神平静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——司马懿。

    “仲达？”曹丕皱了下眉，“你有什么话说？”

    司马懿走到地图前，指了指许昌西北方向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潼关破了，马超的主力会沿着官道东进，这是最快的路。但最快的路不一定是最好的路。马超的粮草要从西凉运过来，路途遥远，中间还要经过刚打下来的潼关。只要切断他的粮道，他们不战自溃。”

    曹丕愣了一下：“粮道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司马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，“马超的粮草从武威出发，经天水、过陈仓、走陇西、穿长安、过潼关，最后送到前线。这中间任何一个地方被掐断，前线的大军就要饿肚子。我们大军守住有骑兵，可以派一支精锐绕过战场，深入敌后，断他的粮草辎重。”

    曹丕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谁去？”

    “史涣将军。”司马懿说，“他手下有一支精锐轻骑，最擅长打这种仗。给他三千人，轻装简行，走小路绕过潼关，直插马超后方。”

    曹丕想了想：“三千人够吗？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粮草辎重不会驻太多兵，三千骑兵突袭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，不用恋战。剩下的将士支援前线夏侯将军，守住就行！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曹丕一拍桌子，“就按你说的办。传史涣来见我，亲自给他下令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一个将领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曹丕坐回椅子上，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仲达，今天多亏你了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微微一笑：“公子言重了，属下只是尽本分。”

    曹丕看着他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司马懿这个人，他父亲曹操曾经评价过——“有鹰视狼顾之相，非久居人下者。”所以曹操一直压着他，不给他实权，只让他在身边做个闲职。但现在这种危急时刻，能拿出主意来的，反而是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人。

    “仲达。”曹丕开口，“等这仗打完，我会向父王为你请功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鞠了一躬：“谢公子。”

    众人散去，曹丕一个人坐在案前，提笔开始写信。写到一半，他的手停下来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。

    马超在逼近，陈功也在逼近。父亲在外迎战，但不知道能不能打赢。

    如果都输了怎么办？

    他放下笔，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不会输的。曹家还没到输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