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 韩遂决定

    西凉大营。

    马超坐在帅帐里，面前摆着战损统计。一万多人阵亡，伤兵超过八千，冲车毁了三辆，云梯损失了一大半。更糟糕的是——士气垮了。

    本来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能破城。马超亲自冲上城墙，夏侯尚战死，城门摇摇欲坠，胜利就差那么一步。结果曹军援兵到了，所有人都白忙活一场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比打败仗还难受——明明已经看到了胜利，又被人生生拉了回去。

    帐帘掀开，庞德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少主，各部的伤亡统计都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念。”

    庞德看了一眼名单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念了：“韩遂部，阵亡八百，伤一千二。杨秋部，阵亡六百，伤九百。候选部，阵亡四百，伤七百。程银部，阵亡三百，伤五百。咱们本部，阵亡将近一万，伤四千一。”

    马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少主，今天的损失太大了。韩遂那边已经有人在抱怨了，说咱们冲得太猛，不顾他们的死活。”

    “韩遂自己说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韩遂说的。是他的副将私下议论，韩遂没有表态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用管。”马超摆手，“传令下去，今晚全军休整。伤兵好好养伤，战死的登记造册，回头统一抚恤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庞德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，“少主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韩遂刚才派人来说，想跟您谈谈。”

    马超愣了一下：“谈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说，只说要谈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来。”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韩遂走进马超帅帐，脸上带着笑，手里提着一壶酒。

    “贤侄，还没吃饭？我带了一壶好酒，草原上来的，烈得很。”

    马超看着他那张笑脸，心里有些警惕，但脸上不动声色：“韩叔请坐。”

    两人坐下，韩遂倒了酒，推给马超一杯。

    “今天这一仗，打得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马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贤侄，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你父亲的事，我也难受。马腾是我结拜兄弟，我跟他打了二十年，也好了二十年。他死了，我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
    “韩叔想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韩遂放下酒杯，看着马超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贤侄，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今天来的援军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夏侯惇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夏侯惇来了，但曹操本人没来。”韩遂的声音压低了，“贤侄，你知道曹操去哪了吗？”

    马超看着他：“去哪了？”

    韩遂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，递给马超。马超接过来展开一看，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纸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曹操亲率主力东进，迎战陈功。”

    “陈功出兵了，曹操带着主力去堵他了。”韩遂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砸在马超心上，“贤侄，这说明什么？说明潼关现在防守空虚。夏侯惇虽然来了，但他是从许昌方向来的，带的人不多。只要我们再打一次，潼关必破。”

    马超攥紧了那张纸条：“韩叔，这消息从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韩遂笑了笑：“贤侄，我在西凉混了这么多年，曹操那边我有不少人可以传递消息，这点路数还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“韩叔既然知道曹操去打陈功了，为什么今天不早说？”

    韩遂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贤侄，你今天那种打法，说了有用吗？你杀红了眼，我说曹操去东边了，你能忍住不攻城吗？还不是一样打？”

    马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韩遂继续说：“贤侄，我是来跟你商量的。明天再打一次，这一次我们不要硬冲城墙。围城，我们分开左右两侧进攻，你们左侧，我们右侧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不集中兵力，会不会效果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我们左右夹击，他们守不住的！”

    “夏侯惇他来的目的是拖时间，拖到曹操解决陈功再回来。如果他发现潼关守不住了，他一定会撤，带着虎豹骑撤回许昌。到时候，我们在野地里追上去，骑兵对骑兵，咱们西凉铁骑还怕他？”

    马超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韩叔说得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？”韩遂站起身，“明天一早，围城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韩遂走了。马超一个人坐在帐里，总觉得韩遂今天不太对劲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韩遂带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——曹操去打陈功了，潼关空虚。这确实是好事。但韩遂刻意强调这个消息，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
    马超端起酒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庞德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庞德从外面走进来：“少主。”

    “让三弟马玩带兵盯着韩遂，防止他有小动作！”

    庞德愣了一下：“少主怀疑韩遂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怀疑，但小心一点总没错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庞德出去了。马超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跳动的烛火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父亲死了。潼关没破。曹操去打陈功了。韩遂不知道在盘算什么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明天，必须拿下潼关。

    夏侯惇大营。

    贾诩坐在帐里，面前摆着几份刚写好的信，信封上没有署名。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夏侯惇走进来，“韩遂那边有回信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他说——可以谈。”

    贾诩点了点头，拿起一封刚写好的信，递给夏侯惇。

    “让人送去给韩遂，还是走老路，别被马超他们发现。”

    夏侯惇接过信，看了一眼：“先生信里写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贾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曹公说以后西凉归韩遂，马家在西凉的所有地盘、人马、牛羊，全部归韩遂所有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韩遂在明天攻城的时候反过来打马超——曹操就给韩遂十万石粮食、五千套铁甲、三千匹战马。”

    “并且如果韩遂愿意直接投降，曹操封他为凉州牧，世袭罔替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，这条件是不是太优厚了？他又不是公孙度，在辽东大有名气，他韩遂只是马腾的狗腿子，兵力才一万人！”

    “不优厚他不会答应。”贾诩放下茶杯，“韩遂是老狐狸，不见兔子不撒鹰。你不给他足够的利益，他是不会同意的。”

    夏侯惇也笑了：“先生高明。我这就让人送出去。”

    当夜，韩遂收到了贾诩的信。

    “十万石粮食，五千套铁甲，三千匹战马……凉州牧，世袭罔替……”

    韩遂自言自语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跟自己商量。

    马超能给他什么？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马超年轻气盛，做事冲动，打仗不要命。跟着他，赢了是马超的功劳，输了是韩遂的损失。而且马超的父亲死了，他现在杀红了眼，谁的话都听不进去，早晚会把西凉的家底全赔在潼关城墙下面。

    韩遂站起身，走到帐门口，掀开帘子。

    外面月明星稀，夜风很冷。远处马超大营的方向灯火通明，还能听到伤兵呻吟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韩遂不仗义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你们马家自己不争气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帘子，走回案前，拿起笔，蘸了墨，在一张空白纸条上写了一行字。

    “明日攻城，我带领众人右侧佯攻，你们全部进攻左侧抵挡马超，我在从右侧迂回包抄。”

    写完之后，他折好纸条，塞进竹筒，递给站在阴影里的亲信。

    “送去贾诩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亲信接过竹筒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韩遂坐在帐里，看着那盏油灯的火苗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
    曹操的条件很好，但有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曹操最后输了怎么办？如果陈功打赢了，马超又没死，他韩遂两头不讨好，以后在西凉就混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赌一把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赢了，整个西凉都是我的，输了——大不了就跑。”

    他把油灯吹灭，帐里陷入黑暗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杨秋的帐篷里也在密谈。

    “韩遂派人来找你了？”杨秋压低声音，看着对面的亲信。

    “来过了。”那亲信点头，“他说了曹操的条件。他问将军跟不跟他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杨秋在帐里来回踱步，他打仗是把好手，但动脑子不是他的强项。现在韩遂问他跟不跟，他得想清楚。

    “候将军那边呢？”杨秋问。

    “候选也接到了韩遂的密信。程银那边，韩遂暂时没派人去。”

    “程银……”杨秋念着这个名字，“程银是马超的死忠，韩遂不找他，说明韩遂也知道程银不会反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咱们跟不跟韩遂走？”

    “跟。”杨秋咬了咬牙，“马超疯了，再跟他打下去，咱们的兵全要填在潼关城下。韩遂是老狐狸，他既然要反，说明他算准了马超赢不了。跟他走，至少能保住手里的兵。”

    “那明天攻城的时候——”

    “听韩遂的，不过我们自己也要留心眼！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杨秋的亲信也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潼关城墙上。

    徐盛站在垛口后面，看着西凉大营的方向。月光照在平原上，像是铺了一层霜。西凉大营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走动，火把像星星一样散布在营地里。

    “大哥。”曹真走过来，“还没睡？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徐盛说，“二弟，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天下太平，歌舞升平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怎么伤感了，天下太平没有仗打，那我们去哪里建功立业，一步青天？”

    “也是！”

    徐盛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，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