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再攻潼关

    天还没亮，马超就醒了。

    他躺在行军榻上，和衣而卧，长枪放在手边。帐外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和战马偶尔的嘶鸣，他睁着眼，盯着帐篷顶上的黑布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昨天打了一整天，西凉铁骑死伤五千。虎豹骑也死了两千多，曹纯的旗号从东城移到了西城，又从西城移回了东城，说明他也快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马超翻身坐起来，披上铁甲，挂好长枪，掀开帐帘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清晨的风很冷，吹在脸上像刀割。营地里已经忙起来了——炊烟升腾，士兵们在吃饭、喂马、磨刀，看到马超出来，纷纷停下手中的活，朝他行礼。

    马超没有回应，径直走到营地最前面。

    潼关的城墙就在一里外。经过昨天的攻防，城墙上多了几十个豁口，要不是有陈功发明的水泥加固城墙，潼关早都破了。黑烟熏过的痕迹像一道道伤疤，曹军的旗帜还在城头飘着，但明显比昨天少了几面。

    “少主。”庞德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粥，“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马超接过粥碗，两口喝完，把碗扔给旁边的亲兵。

    “韩遂那边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韩遂昨晚派了人来说，今天他的兵打头阵。”

    马超冷笑了一声：“他昨天也说打头阵，结果冲了半里就停下了。”

    庞德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马超翻身上马，举起长枪。

    “传令——全军出击！”

    号角声响了，这一次比昨天更急促、更短促，像是等不及要把人送上战场。

    西凉铁骑再一次涌向潼关。

    虎豹骑的盾阵已经残破了，昨天被冲车撞出好几道裂缝，守夜的士兵连夜用木板钉上，但明显不结实。弓箭手的箭囊也空了大半，射出去的箭稀稀拉拉，不像昨天那么密了。

    “顶住！”曹纯站在城墙上，挥舞着长刀，“弓箭手不要停！滚木擂石不要停！西凉人不要命，咱们也不要命！”

    城墙上的曹军士兵红着眼睛，嘶吼着往下砸石头、泼火油。

    一架云梯搭上城墙。第一个西凉兵爬上去，被一刀砍翻。第二个接上，又被砍翻。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——

    马超亲自冲上去了。

    他的马踏过护城河的浅滩，马蹄溅起混着血水的泥沙。长枪横扫，两个虎豹骑被扫下城墙。他踩着他们的尸体，第一个翻上城头。

    “马超上来了！”城墙上有人惊恐地大喊。

    曹纯冲过来，举刀就砍。马超侧身避开，一枪刺向曹纯胸口。曹纯勉强用刀背架住，被震得连退三步，虎口崩裂。

    “夏侯尚、徐盛！”曹纯大喊，“助我一臂之力！”

    夏侯尚与徐盛听到曹纯喊他，提着枪就冲过来。

    “马超！拿命来！”

    徐盛刚要冲上去，就被刚登上去的庞德拦住。

    夏侯尚的枪很快，一枪刺向马超的面门。马超侧头躲过，左手抓住枪杆，右手一枪捅出去——

    显而夏侯尚低估了那边的实力，枪尖从夏侯尚的胸口穿进去，后背穿出来。

    夏侯尚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尖，眼神从凶狠变成了茫然。他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只吐出一口血，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夏侯侄儿！”曹纯的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马超拔出长枪，鲜血喷了他一脸。他面无表情，继续往前冲。

    “破城！杀进去！”他大吼着，枪尖指向城门方向。

    西凉兵从云梯上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。虎豹骑的防线开始动摇，最前面的一排盾兵被冲散了，长枪手被砍倒了一排，后面的弓箭手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
    城门背后，冲车正在一下一下地撞。木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，裂痕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“快撑不住了！”曹真冲到曹纯面前，“将军，城门要破了！”

    曹纯死死盯着那个朝城门冲去的白甲身影，正要下令死守到底，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——不是西凉的号角，是曹军的。

    城墙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曹纯猛地回头，看到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大旗。黑底红字，上面写着一个“曹”字。

    “援军！援军到了！”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
    马超也看到了那面旗帜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变了，站在城墙垛口上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。打着曹军的旗号，骑兵在前，步兵在后，正朝潼关方向快速逼近。

    “少主！”庞德抵挡不过徐盛，撤下来来到了马超身边。“曹军的援军到了！”

    马超攥紧了长枪，看了一眼城门。就差最后几下，冲车就能撞开城门了。但现在撤，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。

    “不撤！”他吼了一声，“继续撞！撞开城门！”

    “少主！援军不知有多少人！”庞德抓住他的胳膊，“我们先退下来整理兵马，看看敌情，要不然等他们围上来，咱们就全被堵在城下了！”

    马超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曹军旗帜，又看了一眼城门，牙咬得咯吱响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

    他翻下城墙，跳上战马。西凉铁骑开始从城墙脚下撤向后方营地。虎豹骑没有再追，他们已经无力再追了。

    城墙上，曹纯看着退去的西凉兵，腿一软，靠在城墙垛口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夏侯惇骑在马上，走在队伍最前面。他一只眼罩着黑布，另一只眼扫过战场——城墙上全是尸体，护城河被填平了一半，城门上全是撞痕。

    “大哥。”他翻身下马，走到曹纯面前，“没来晚？”

    “晚了一点点。”曹纯苦笑，“再晚半刻钟，城门就破了。”

    夏侯惇看了一眼城下，看到了一具尸体。

    “那是谁？”

    曹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尚儿的。”

    夏侯惇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死的？”

    “马超杀的。”

    夏侯惇没有说话，转身往城下走。

    “等你们整顿好，主公下了死命令，死守潼关。马超的项上人头，我会亲自取下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