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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4章 天子被查

    同一时间,许昌。

    司空府,书房。曹丕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三份急报。第一份是曹操送来的,说大军已在北撤途中。第二份是曹纯送来的,说已用马腾当人质,暂时稳住了马超。第三份是李典送来的——

    曹丕拿起第三份急报,展开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    陈功出兵了,方向不明,但极可能是西进。

    “陈功——”曹丕把急报拍在桌上,咬着牙,“他也来凑热闹。”

    贾诩站在旁边,也看了那份急报。

    “公子,陈功出兵在意料之中,但这会让我们同时应对三面之敌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曹丕站起身,“父亲在回来的路上,马超在潼关,陈功在西进。三个方向,三路大军,我们现在手里有多少兵?”

    贾诩想了想:“许昌城里还有集合的六万人,周边郡县能调动的加起来不到一万。加上虎豹骑一万人,总共不到十万。但虎豹骑在潼关。”

    曹丕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,“陈功从徐州出发,到许昌要多长时间?”

    “最快十五天。”贾诩说,“如果他不走大路,走小路绕行,可能更慢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十五天。”曹丕深吸一口气,“够用了。父亲十天之内就能回到许昌。只要父亲回来,陈功就是送死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贾先生,陈功出兵的事,还有谁知道?”

    “李典的信是直接送到司空府的,没有经过旁人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封锁消息,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陈功出兵了。”

    “天子那边呢?”

    曹丕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天子那边,继续瞒着。马超起兵的消息已经够让他高兴的了,不能再让他知道陈功也动了,否则他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皇宫。

    汉献帝刘协坐在寝殿里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,从三天前开始就没合拢过。马超起兵了——十万西凉铁骑东进,先锋已经到了潼关城下。只要潼关一破,许昌就暴露在西凉铁骑的铁蹄之下。曹操在南边,曹丕在城里,他刘协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一个小太监走进来,压低声音,“伏完那边传话来了。”

    刘协放下书: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伏完说,潼关那边——马超暂时没攻城,因为曹纯把马腾绑在城墙上了。但西凉兵没有退,在城外扎了大营,随时可能动手。”

    刘协的笑容僵了一瞬:“马腾被绑了?”

    “是。但伏完说,马超不可能因为父亲被绑就退兵。他只是需要时间布置,大概率会攻城。”

    刘协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
    “曹丕呢?曹丕有没有查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小太监摇头,“伏完说了,那天的安排天衣无缝,马休扮成护卫混进祭祖队伍,没有人发现异常。曹丕现在只知道马休跑了,但不知道是谁帮他跑的。”

    刘协松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“好。让伏完继续盯着,有任何消息,立刻报朕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刘协一个人坐在寝殿里,看着窗外的月光,嘴角又扬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曹丕,”他轻声说,“你搜刮朕的书房、偷走朕的奏章,你这个乱臣贼子——朕马上就要自由了。等马超进了许昌,朕第一个就要你的脑袋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
    夜风吹进来,带着桂花香。他深吸一口气,觉得这风都是甜的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很多人的,整齐而沉重。

    刘协的笑容凝固了。

    门被一脚踹开。

    曹丕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八个虎卫,腰挂长刀,杀气腾腾。

    刘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
    “曹……曹丕?你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曹丕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臣有一件事想问您。”

    “什、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马休是怎么进宫的?”

    刘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    “朕……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?”曹丕冷笑,“陛下,您别装了。我已经查清楚了——那天的祭祖队伍里混进了一个人,扮成护卫进了太庙。那个人叫马休,是马腾的儿子。后来他跑了,还带着天子血诏。”

    他往前一步,声音冷得像冰:“陛下,您跟我说实话,血诏是谁送出去的?马休是怎么进的太庙?”

    刘协的后背抵住了墙,退无可退。

    “朕……朕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曹丕点了点头,“好。陛下说不知道,那臣就自己查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朝身后的虎卫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把皇后带过来。”

    刘协脸色大变:“曹丕!你想对皇后做什么?!”

    “陛下别急。”曹丕转过身,看着他,“臣只是想问问皇后——那天她祭祖的时候,身边有没有多一个护卫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伏皇后被两个虎卫架着拖了进来。她穿着一身寝衣,头发散乱着,脸上满是惊恐。

    “陛下——陛下救我!”

    “曹丕!”刘协冲上去,被两个虎卫拦住,“你敢动皇后一根头发,朕——朕——”

    “陛下能怎么样?”曹丕看着他,“杀了我?现在宫里宫外都是我的人,你连这个殿门都出不去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伏皇后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皇后,臣问您一件事——那天您去太庙祭祖,您说实话——队伍里有没有多一个人?”

    伏皇后咬着嘴唇,脸色惨白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不说是?”曹丕点了点头,“没关系,臣还有别的方法查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看向刘协:“陛下,您那位好岳父伏完,已经被臣的人抓住了。”

    刘协眼前一黑,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“伏完自己招了。”曹丕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说是他安排的,马休扮成护卫混进队伍,进了太庙,见了陛下,拿了血诏。他说是他一个人干的,跟陛下没关系,跟皇后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怎么样了?”刘协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曹丕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“陛下,您好好休息。臣明天再来向陛下请安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刘协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,浑身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伏皇后扑过来,抱住他,哭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“陛下——陛下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说抓住了你父亲……”刘协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他说伏完招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陛下——”伏皇后的眼泪流了满脸,“父亲他……他会死吗?”

    刘协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知道答案,但他不敢说。

    第二天,伏完被绑在柱子上,曹丕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条浸了水的鞭子。

    “伏完,我再问你最后一遍——血诏的事,还有谁参与了?”

    伏完抬起头,脸上全是血痕,但眼神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没有人,就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?你一个人能安排马休进太庙?你一个人能让皇后配合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伏完点头,“就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你女儿呢?”

    伏完的眼神变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“她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?”曹丕冷笑,“她是皇后,祭祖是她去的,她说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她真的不知道。”伏完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是我让人混进队伍里的,她没有发现。”

    曹丕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收起鞭子。

    “好。你说你一个人,那就你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伏完一眼。

    “伏完,你忠君爱国,你忠心耿耿,你觉得自己是忠臣。但你知道你害了谁吗?”

    伏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害了你女儿。”曹丕的声音很轻,“你害了皇后。你让她一辈子都在恐惧中度过,你让她一辈子都在为你提心吊胆。你以为你救了她?你害了她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伏完被绑在柱子上,浑身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,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天黑之后,曹府后院。

    伏完被拖到一口井旁边。两个虎卫压着他的肩膀,把他按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曹丕站在井边,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伏完,你还有什么遗言?”

    伏完抬起头,月光照在他脸上,全是伤,但眼神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贼子,你不会有好下场的!”

    曹丕沉默了片刻,然后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动手。”

    虎卫把伏完推进了井里。

    没有惨叫,只有一声沉闷的水响,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
    曹丕站在井边,低头看着黑洞洞的井口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去告诉皇后——伏完自尽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思念成疾,自尽了。”

    皇宫。

    伏皇后坐在寝殿里,手里攥着一块玉佩,那是父亲送给她的嫁妆。

    门推开了,一个太监走进来。

    “皇后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太监低着头,声音很轻:“伏大人……去了。”

    伏皇后的手猛地攥紧了玉佩。

    “怎么……怎么去的?”

    “思念成疾,自尽了。”

    伏皇后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
    “你下去。”

    太监退了出去。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伏皇后坐在窗前,把那块玉佩贴在胸口,一动不动的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曹丕又来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来向您请安。”

    刘协坐在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臣跟您汇点事。”曹丕走到他面前,“伏完昨夜思念成疾,已经去了。臣把他厚葬了,在城东买了块风水好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刘协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“伏皇后思念亡父过度,卧病在床,不能侍奉陛下了。臣已经把她送到别院静养,您暂时见不到她了。”

    刘协的嘴唇在发抖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还有——”曹丕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冰,“马超的事,陛下不用担心。臣的父亲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。等父亲到了,马超要么退兵,要么死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的那一刻,刘协猛地抓起床头的瓷枕,狠狠砸向门板。

    瓷枕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刘协瘫坐在床上,双手捂着脸,哭得像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“岳父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他重复着这两个字,一遍又一遍,直到嗓子哑了,眼泪干了,也没有停下来。

    城墙上被绑在杆子上的马腾和皇城里的刘协一样,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。

    但不一样的是,刘协还在哭。

    马腾已经不哭了。他只是看着东方,等着天亮。

    天亮了,他的儿子就要攻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