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押送马腾

    许昌，司空府。

    曹丕坐在书房里，面前的地上摔碎了一个茶杯。

    “马超——”他的声音气得发抖，“马超他怎么敢——”

    贾诩站在对面，面色平静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息怒。”

    “息怒？”曹丕猛地站起来，“马超起兵围攻潼关。潼关要是破了，一路就可以攻打到许昌。你让我怎么息怒？”

    “来人，把马腾给我杀了泄愤挂到城门口！”

    贾诩没有说话，等他发泄完了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愤怒。是稳住局面，马腾不着急杀。”

    曹丕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说，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贾诩走到墙边，指着地图上的潼关。

    “马超十万骑兵，潼关只有五千守军。五千人守八万，最多撑十天。这十天里，我们必须做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哪三件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调动周围所有兵力，向许昌集结。兖州、豫州、司隶，能调动的全调过来，加一起我们兵力也不会差太多。”

    曹丕皱眉：“那些地方本来就没多少兵，父亲南下带走了大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走的时候想到可能会有变数，所以留了一些兵力！”贾诩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公子需要抓紧时间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就行！”

    曹丕点了点头：“第二件呢？”

    “第二件——派人飞鸽传书给主公，让他即刻回师。新野不打了，荆州不打了，什么都比不上许昌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，我认为马超事小，我怕徐州方向陈功不安分！”

    “已经在传了。第三件？”

    贾诩放下手，转过身看着曹丕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第三件——不能杀了马腾，把马腾从大宅里带出来。”

    曹丕愣了一下：“不杀他带出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送到潼关前线去。”

    “送到潼关？！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贾诩的声音很稳，“马超起兵拿着天子血诏。我们把马腾送到潼关城墙上，让马超看到。他看到父亲在城里，就不敢攻城。投鼠忌器，他的十万骑兵就是十万头没了牙的老虎。”

    曹丕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
    “军师果然高明，杀了马腾只会事倍功半！”

    “马腾是盾牌，盾牌的作用是挡住攻击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马超不认呢？”

    “马超这个人，重义气，孝心重。他的父亲被挂在城门上，底下西凉铁骑都是马腾的手下，他们肯定不敢进攻犹犹豫豫！”

    曹丕盯着贾诩看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：“你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贾诩转身要走，曹丕又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贾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还有何吩咐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马超执意攻城——马腾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贾诩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那就只能杀了他。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他，马超就会发疯，发了疯的人打不了仗。等他乱了阵脚，我们的机会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贾诩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曹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渍，一动不动的，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许昌城外，虎豹骑大营。

    曹纯坐在帅帐里，面前站着十几个虎豹骑的校尉、都尉。大帐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潼关告急。”曹纯开口，声音很沉，“马超十万骑兵围攻，夏侯尚将军在前线撑着。我们要在一日之内集合，去潼关增援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一个时辰后出发。能带多少粮草带多少，路上补充。马匹全部喂饱，刀枪全部磨利。谁要是拖拖拉拉误了时辰，军法从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众将齐声回答。

    曹纯站起身，披上铁甲，挂好长剑。

    “文向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五百人，去城南大宅。把马腾提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提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押送潼关，走在队伍前面。”曹纯压低声音，“贾先生说了，马腾就是潼关的盾牌。让马超看看他父亲在谁手里。”

    徐盛抱拳：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徐盛带着五百人走了。曹纯看着他的背影，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
    城南大宅。

    马腾站在院子里，那天早上送走儿子之后，门就再也没开过。门口的守卫从之前增加一倍，院子里还添了两个暗哨，藏在房顶上，只要他一有动作就会被射杀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马休成功逃跑了，曹操的人盯他盯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马将军。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声音，不是守卫，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。马腾转过身，看到角门开了，一个穿着铁甲的徐盛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。

    “马将军，跟末将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马腾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潼关。”

    “你儿子在潼关城外。曹纯将军说了，请您去城墙上坐坐，让你儿子看看你。”

    马腾的手攥紧了，但脸上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“我走不了。你们这么多人看着我，我能去哪？”

    徐盛没有接他的话，只是侧身让开：“马将军，请。”

    马腾看了一眼四周——房顶上的暗哨已经搭好了箭，门口的守卫手按在刀柄上。三十多个人，三十多双眼睛。

    他迈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徐盛跟在他身后，两步远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
    马腾走在前面，步子不紧不慢，像是在散步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在想一件事——陈功的绣衣军还在盯着他吗？刘军还在这附近吗？如果他们在，会出手吗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被送到潼关，要么是盾牌，要么是诱饵。不管是哪一种，他都活不了多久了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，不知道是对谁说的。

    后面徐盛只当他在自言自语，没搭理他。

    新野城外，曹军正在撤退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走进来，“各军已经拔营了。前军张辽部已经走了二十里，中军正在收拾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曹操站起身，披上战袍，“许昌那边有新消息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，刚到的飞鸽传书。”程昱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
    曹操接过来，看了一眼——“马腾已押往潼关。虎豹骑已出发。周边兵力正在集结，许昌城防加固中。”

    他看完，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马腾押往潼关了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，贾诩的主意，用马腾当盾牌挡马超。”

    “贾军师还是深谋远虑！”

    “马超孝心重，看到父亲在城墙上，至少会犹豫。他犹豫的每一天，都是我们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曹操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。

    天边泛起鱼肚白，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。

    “刘备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记住——不是我打不过你，是我家里出事了。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，再来找你算账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全军加速北撤。五天之内，我要看到许昌的城墙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城墙上，刘琦看着远处退去的曹军，好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退了？真的退了？”

    徐庶站在他身边，看着那支远去的队伍，眼神很复杂。

    “退了。但公子，他不是败退，是回防，他的后方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们守住了。”徐庶转过身，看着刘琦，“公子，你守住了新野。曹孟德打了这么久没打下来。”

    刘琦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扶着城墙垛口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
    刘备从城门楼上走下来，站在刘琦旁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别哭。赢了，应该笑。”

    刘琦擦了擦眼泪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    刘备看着远处的曹军队伍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曹操退了，但天下更乱了。刘琦公子，我们应该用全胜者的姿态回去整顿荆州了！”

    刘琦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城墙上，风很大。

    远处的地平线上，曹军的旗帜在晨光中渐渐模糊，像一场将要散去的噩梦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
    更大的风暴，正在北方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