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1章 新野血战

    清晨，新野城外。

    号角声撕破了晨雾。曹操骑在马上，看着前方的城墙。他已经在这座小城下面耗了五天，投石机砸了三天，城墙缺了口又补上，护城河填了一半又被挖开，攻城梯架上去十次被推下来十一次，不过刘琦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。

    曹操看着城墙，眼睛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今日发起总攻。步兵先上，骑兵压阵，弓箭手掩护。天黑之前，我要看到刘琦跪在我面前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号角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更加急促。

    曹军阵前，一排排步兵推着云梯、撞车、冲车，开始向前移动。弓箭手跟在后面，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墙。

    城墙上，刘琦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，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徐庶站在他身边，声音很稳，“刘皇叔他们在前面，曹操不会得逞！”

    “我没怕。”刘琦的声音却在发颤。

    徐庶没有拆穿他，只是指着城下的曹军：“您看他们——冲在最前面的全是步兵，后面跟着的弓箭手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曹操要用人命填。他不在乎死多少人，只要把城墙填平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怎么守？”

    “用弓箭手压住他们的弓箭手，用滚木擂石砸他们的云梯，用火油烧他们的撞车。他们人多，但城墙窄，一次上不来太多人。只要不让他们站住脚，他们就上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你父亲刘表已经派出大军前来支援，只要挺住这两天就没有问题，你就是功臣，整个荆州也会对你刮目相看！”

    刘琦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看着城墙上的士兵。

    “弓箭手，射！”

    城墙上箭矢齐发，射向城下曹军。曹军的弓箭手也还击，两边对射，箭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。

    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，曹军士兵开始往上爬。刘琦冲过去，亲自推了一根滚木下去。滚木砸在云梯上，梯子断了，上面的几个曹兵惨叫着摔下去。

    他刚喘了口气，另一架云梯又搭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公子小心！”徐庶一把把他拽开。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，钉在身后的木柱上，箭尾还在颤。

    刘琦的腿一下子就软了。

    “别站在这儿。”徐庶把他拉到城墙垛口后面，“您是主帅，不是士兵。士兵可以死，主帅不能。您要是出了事，士气就全垮了。”

    城下，关羽的刀砍翻了第三个冲上来的曹兵。他的青龙偃月刀上全是血，红脸更红了，长髯被血黏成了一缕一缕。

    “大哥！”张飞从另一边跑过来，“曹军又上来了，人太多了，杀不完！”

    刘备站在城门楼上，手里提着双股剑，脸色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三弟，城门能守住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！”张飞吼了一声，“人在城在！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刘备看向关羽，“云长，你去城东。那边曹军最多，你去压住。”

    关羽提着刀就走了。

    刘备又看向张飞：“翼德，你去城西。那边是曹操的主力冲击方向，你带两千人顶住。顶不住也要顶。”

    刘备站在城门楼上，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曹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刘辟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刘辟从旁边跑过来：“大哥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一千人，在城里巡街。看到逃兵就抓回来，看到百姓乱跑就安抚住。新野城不能乱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

    刘辟转身跑了下去。

    刘备转过身，看着远处曹军的中军大旗。那面曹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下面那个人影，他看不清脸，但他知道那是谁。

    “曹孟德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次我们终于可以正面交锋了！”

    城下，曹军中军。

    曹操骑在马上，看着城墙上的攻防战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“一个时辰了。”他说，“还没登上去。”

    许褚站在他身边，也看着城墙的方向：“主公，新野城的防守比预想中强。刘备关羽张飞在，这三个人都在，城就没那么好打。”

    曹操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许褚说的是实话。刘备这个人，论打仗不如曹操，论谋略不如曹操，论兵力更不如曹操。但刘备有一个优点是曹操比不上的——他能让人为他拼命。

    关羽为他拼命，张飞为他拼命，刘辟为他拼命，连许攸这人宁愿投靠刘备都不愿意跟着他。曹操想不明白为什么。他给刘备封过官、赏过钱、给过地盘，但刘备转头就跑了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。”曹操开口，“暂停攻城。”

    许褚一愣：“主公？”

    “天快黑了，打了一整天，士兵累了。让他们歇一晚，明天再打。”

    许褚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问，传令去了。

    曹军的号角声再次响起，但这次是退兵的信号。城下曹军如潮水般退去，留下一地的尸体和丢弃的云梯、撞车。

    城墙上，刘琦看着曹军退去，腿一软，坐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退了……退了……”

    徐庶走过来，把他扶起来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第一天守住了。但这只是第一天，曹操不会轻易放弃的。”

    刘琦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城墙上那些疲惫的士兵，看着满地是血的城砖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——既害怕，又自豪。

    “去休息。”徐庶说，“明天还要打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刘琦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你说我们守得住吗？”

    徐庶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能守一天算一天。只要守住，等大军前来我们就没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刘琦看着他的眼睛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远处，曹军大营里，曹操坐在帅帐中，面前摆着今天伤亡的数字——三千多人。三千多人的命，换了一座还没打下来的破城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    帐帘掀开，程昱走了进来，脸色很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主公——”

    曹操抬起头，看着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程昱递过来一封信：“许昌急报。”

    曹操接过来，展开一看。

    脸色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来，信纸被攥成一团。

    “马超进攻潼关——曹丕要杀马腾——贾诩把他拦下了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曹丕这个蠢货，杀了马腾只会催进马超的进攻。”

    程昱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曹操在帐里来回走了几步，然后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连夜拔营，撤。”

    程昱没有多问，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曹操站在空荡荡的帅帐里，看着桌上那份伤亡统计，闭着眼睛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刘备，先放你们一马，本以为西凉会老老实实的，没想到这么不识时务！”

    他转身掀开帐帘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帐外，夜风吹来，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。

    曹操抬头看了一眼，然后翻身上马，朝着许昌的方向策马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