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江东行动

    五十名学员中，张宏和李安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。

    两人挨着坐，谁也没说话。等前面的人都在打瞌睡了，张宏才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安。

    “传出去了？”

    李安点头：“昨天晚上放的。”

    “放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“城南柴市口，第三根柱子底下，用油布包着。”

    张宏松了口气：“没被人发现？”

    没有，我是专业的。李安压低声音，我半夜去的，街上没人。回来了也没人问。

    “信上都写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陈功要出兵了，倾巢而出。青徐两州的兵全调了，连军校的学生都上了战场。乌桓人也在，琅琊军也动了。方向是许昌。”

    张宏皱眉：“你写这么清楚？”

    “周都督要的就是清楚。”李安的声音更低了，“咱们来徐州半年了，就传了这一次消息。要是传不清楚，白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只要消息到了江东，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。”

    “完成了就能回去了？”

    张宏看了他一眼：“回去？你不想留下来？”

    李安愣了一下：“留下来？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我在军校待了半年，你也在军校待了半年。你见过哪个当兵的像他们那样的？不抢百姓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，打仗是为了保护人。你见过哪个当官的像陈功那样的？天天往城外跑，看路修得怎么样了、房子盖得怎么样了、百姓吃不吃得饱饭。”

    李安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咱们是孙权派来的人不假，但这半年，你扪心自问，你学没学到东西，有没有觉得——要是能一直待在这儿，也挺好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后说，“先活着打完仗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完成任务，在这里进修也不是坏事，学到真本事才能建功立业，这次听说去救天子？你想没想过，天子救下来以后，我们就是从龙之功，前途不可限量！”

    “你这么一说，确实比回去江东好多了，这里才是正统啊！”

    张宏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马车继续往北走，车轮碾过官道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远处的军营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，黑压压一片，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。

    建业，都督府。

    周瑜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摆着两样东西——一封密报，一杯温酒。密报是今早到的，油布包得严严实实，上面还有徐州特有的那种封蜡印记。他放下密报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“公瑾。”鲁肃推门进来，“你叫我来？”

    周瑜放下酒杯，把密报推过去：“子敬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鲁肃接过来，展开，快速看了一遍，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陈功要出兵了？倾巢而出讨伐曹贼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周瑜靠在椅背上，“青徐两州，乌桓维和部队，琅琊军，连军校的学生都拉上了，方向是许昌，目标是天子。”

    鲁肃放下密报，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陈功这是要趁曹操南下，抄他的老巢。”

    “对，而且还有西凉马超在协助。”周瑜站起身，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，“曹操南下打荆州，许昌空虚。马超从西凉起兵，攻潼关。陈功从东面出兵，打许昌。一西一东，两面夹击。”

    “曹操危险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光是曹操危险了。”周瑜转过身，看着鲁肃，“荆州也要乱了。”

    鲁肃愣了一下：“公瑾的意思是——”

    周瑜走回案前，重新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
    “曹操后院起火，他必定会从前线撤兵。他一撤，荆州就安全了。刘琦和刘备守住了荆州，接下来会干什么？会趁机扩张，往南打？还是往东打？”

    鲁肃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会往东打。因为往南是交州，穷。往东是江东，富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周瑜端起酒杯，“刘备这个人，我太了解了。他不会放过任何扩张的机会。今天他守住了荆州，明天他就会想过江来。到时候，江东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周瑜把酒一饮而尽，放下酒杯，看着鲁肃。

    “不能让他打过来。咱们先打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打哪儿？”

    周瑜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。

    “江夏。”

    鲁肃凑过去看了一眼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江夏？咱们去年打了两次，都没打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以前。”周瑜转过身，“如今江夏太守黄祖也派兵前去支援前线，帮助刘琦去防守曹操。如果曹操撤军，荆州就缓回来了，我们应该先行出击，打江夏一个措手不及！”

    “万一曹操马上撤退呢？”

    周瑜笑了笑：“他百分百会马上撤退。马超和陈功，一个是西凉猛虎，一个是青徐恶狼。曹操再能打，也扛不住两头挨打。不过荆州也想不到我们会猛攻江夏，打的就是时间差，让他们支援不过来！”

    鲁肃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，我支持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——”周瑜收起笑容，“打江夏之前，我得写一封信。”

    “写给谁？”

    “写给陈功和马超。”

    鲁肃愣住了：“写给他们？”

    周瑜铺开纸，拿起笔，“告诉他们——我们江东孙权在这里不会给他们添乱，会守护好后方，同时防止荆州别有用心的人捣乱。”

    鲁肃看了一会儿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公瑾，你这封信写得真好。明明是去抢荆州的地盘，还能说得像是在帮人家。”

    周瑜也笑了：“打仗嘛，总要有个理由。”

    他写完信，折好，递给鲁肃。

    “八百里加急，送去徐州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鲁肃拿着信走了。

    周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端起酒杯又倒了一杯，看着窗外滚滚东去的江水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陈功，你打你的许昌，我打我的荆州，也休想一家独大。

    各凭本事。

    新野城外，曹军大营。

    曹操坐在帅帐里，面前摆着两份战报。一份是张辽送来的，详细写了博望坡之战的经过。另一份是曹丕从许昌送来的，说马腾的儿子马休跑了，去向不明。

    他把两份战报叠在一起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走进来，“各军已经到位了。张辽在左翼，徐晃在右翼，许褚在中间。于禁和乐进带着攻城器械在后队，明天一早就能到。”

    曹操睁开眼：“新野城里什么情况？”

    “刘琦坐镇，刘备辅佐。关羽守西门，张飞守北门，刘辟守南门。城里大概有两三万守军，士气不错，博望坡打赢之后，荆州兵比之前精神多了。”

    曹操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许昌那边——马休跑了，西凉那边可能不稳。万一马超起兵——”

    曹操抬起手，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主公还——”

    还打荆州？曹操看着他，仲德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我现在撤兵回去，能保证马超不起兵吗？

    程昱想了想：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马超要起兵，我回去了他也得去。不如先打荆州。打下来了，荆州就是我的后方，有了粮草、有了水军，再回头收拾西凉，胜算更大。打不下来——”曹操顿了顿，“那就更得打了。不打下荆州，拿什么养兵？拿什么跟马超打？”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。”曹操站起身，“明天一早，全军攻城。张辽攻西门，徐晃攻北门，许褚攻南门。于禁和乐进到了之后，架投石车轰城。三天之内，我要看到新野城头的旗子换成曹字旗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