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 火烧博望坡

    新野城外，曹军大营。

    张辽站在地图前，已经站了大半个时辰。油灯的火苗跳动着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“文远将军。”副将走进来，“探马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博望坡那边没有伏兵。路虽然窄，但能走。过了博望坡，就是一马平川，直通新野城北。”

    张辽没说话，盯着地图上那个标记。

    博望坡。两边是山，中间一条路，最长的地方有五六里。这种地形，他最不喜欢。万一对方在山两边埋伏，进去容易出来难。

    “再探。探仔细了，山上有没有人，路边有没有脚印，河里的水浑不浑，全给我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副将转身要走，张辽又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传令下去，明天一早，张合带五千人走博望坡，我带五千人走官道，高览守着大营。两路并进，互相照应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分兵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他要是敢在博望坡设伏，我就从官道直扑新野。他要是不设伏，张合就从侧翼包抄。”张辽坐回椅子上，“刘琦那点人，顾得了东顾不了西。”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新野城，刘琦大营。

    刘备、关羽、张飞、刘辟、徐庶、许攸围坐在地图前。

    “曹操的先锋分兵了。”徐庶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，“一路走官道，张辽亲自带。一路走博望坡，张合带。两路各五千人，互相距离不到十里。”

    “张辽这是想让咱们顾此失彼。”许攸捋着胡子，“走官道的，离城近，威胁大。走博望坡的，是侧翼包抄。咱们要是全力守官道，张合就从博望坡杀出来，前后夹击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就分兵。”张飞一拍桌子，“大哥，你给我五千人，我去博望坡把张合砍了。”

    “三弟别急。”刘备摆手，看向徐庶，“军师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徐庶在地图上点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博望坡地形狭窄，两边是山，中间一条路。这种地方，人多了施展不开，人少了不够用。张合带五千人进去，队伍拉长好几里，头尾不能相顾。咱们不用太多人，三千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三千打五千？”刘辟皱眉。

    “不是硬打，是伏击。”徐庶笑了笑，“两边山上埋伏弓弩手，等他们进了口袋，箭雨齐发。路中间堆上柴草，点火烧他。两头一堵，中间一打，五千人就是五千头猪，跑都跑不掉。”

    关羽捋了捋长髯：“我去。”

    “云长去官道。”徐庶摇头，“官道上的是张辽，不好对付。云长跟他交手，别让他去博望坡增援。”

    关羽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翼德去博望坡。”徐庶看向张飞，“你带三千人，埋伏在山谷出口。等张合的人被烧得差不多了，你冲出来，堵住他。别让他跑了，也别跟他硬拼。围住就行。”

    张飞咧嘴笑了：“这个我在行。”

    “刘辟将军。”徐庶又看向刘辟，“你带一千轻骑，绕到博望坡后面，截断他的退路。一个都不许跑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分派完毕，刘备站起身，看着众将。

    “诸位，这是荆州第一仗。打赢了，士气大振，那些荆州想投降的人就得掂量掂量。”

    关羽站起身，抱拳：“大哥放心，关某在，张辽过不来。”

    张飞也站起来：“三弟在，张合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刘辟笑了笑：“末将去抄他后路。”

    四人走出帅帐，各自去点兵。

    刘备看着他们的背影，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
    博望坡，清晨。

    天色刚蒙蒙亮，山里的雾气还没散。张合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，前后都是步兵，队列拉得很长，前队已经进了山谷，后队还在谷口外面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一个副将策马过来，“这地方有点邪乎，太安静了。”

    张合看了看两边的山。山上全是树，雾气笼罩着，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“探马回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回来了，说山上没人。路上也没有埋伏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张合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没人？他总觉得不对劲。博望坡这种地形，如果是他设伏，一定会在这里埋伏。刘琦手下就算没有名将，也不可能连这种地方都不防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让前队慢点走，后队跟紧。前后距离不要超过一里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队伍继续往前。雾气越来越浓，十步之外就看不清楚人了。张合的心越悬越高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两里，前队突然停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张合催马往前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路中间堆了好多柴草，把路堵了。”

    张合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“撤！快撤！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两边山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。

    “杀啊——”

    箭矢如暴雨般从山上倾泻而下。曹军士兵挤在狭窄的山路上，躲都没处躲。惨叫声、马嘶声、箭矢破空声混成一片，山谷里回荡着死亡的哀嚎。

    “往两边山上冲！”张合拔刀大喊。

    但两边山坡太陡，穿着铁甲的步兵根本爬不上去。就算爬上去了，上面还有弓弩手等着。

    路中间的柴草被点燃了，浓烟滚滚，火势蔓延。曹军被火隔成两段，前队过不去，后队退不了，挤在中间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怎么办？”副将满脸是血，声音都变了。

    张合咬着牙，看了一眼身后的路。

    “往回冲！从来路杀出去！”

    他拨转马头，带着身边的几百人往后跑。跑了不到一里，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吼。

    “张合！你张爷爷在此！”

    张飞骑着乌骓马，横矛立在谷口。身后三千步兵列阵，盾牌竖在地上，长枪架在盾牌上，组成一道铁墙。

    张合勒住马，看着前面的阵势，心凉了半截。

    “杀出去！”他举刀大喊。

    几百曹军冲向张飞的阵线。张飞一夹马腹，乌骓马长嘶一声，冲了出去。丈八蛇矛横扫，最前面的三个曹兵被扫飞出去。矛头一抖，又刺穿一个。左冲右突，如入无人之境。

    张合提着刀冲上来，跟张飞交手不到十个回合，就被一矛砸在刀背上，震得虎口发麻，差点握不住刀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我的对手！”张飞大吼一声，蛇矛直刺张合胸口。

    张合侧身躲过，拔马就跑。

    “追！”张飞一挥手，三千步兵冲上去，把曹军堵在山谷里。

    谷口外，刘辟带着一千轻骑杀到，截断了退路。

    前后夹击，左右围攻。五千曹军在山谷里被包了饺子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官道上。

    关羽横刀立马，站在路中间。身后五百刀盾手列阵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远处，张辽的骑兵到了。

    “停——”张辽勒住马，看着前面的关羽。

    红脸，长髯，青龙偃月刀。

    “关云长。”张辽翻身下马，抱拳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关羽也下马，抱拳还礼：“文远，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张辽叹了口气，翻身上马，举起长枪。

    “那就得罪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催马，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长枪对大刀，叮叮当当打了五十个回合，不分胜负。张辽的枪快，关羽的刀沉。枪刺过来，刀挡开。刀劈下来，枪架住。

    两边的人都看呆了。

    “关将军威武！”五百刀盾手齐声呐喊。

    张辽的亲兵也喊：“张将军必胜！”

    又打了二十个回合，张辽突然拔马跳出圈外。

    “云长，博望坡那边是不是已经动手了？”

    关羽没回答，只是横刀立马，挡在路中间。

    张辽脸色一变，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在拖住我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关羽终于开口，“文远，你现在赶过去，也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张辽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收枪。

    “退兵。”

    副将愣住：“将军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说退兵！”张辽拨马往回走，“张合那边已经败了，我赶过去也是送死。退回去，等主公大军到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曹军开始撤退，队形不乱，秩序井然。

    关羽看着张辽的背影，捋了捋长髯。

    “文远，还是那么谨慎。”

    博望坡，下午。

    战斗结束了。

    山谷里到处都是曹军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。张合带着不到一千人逃了出去，被刘辟追了二十多里，最后只剩三百多人跟着他跑回了曹军大营。

    张飞浑身是血，站在谷口，手里提着蛇矛，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“痛快！真他娘的痛快！”

    刘辟策马过来，身上也全是血，但都是敌人的。

    “翼德将军，抓了多少俘虏？”

    “一千多。”张飞咧嘴笑，“剩下的全杀了。”

    “张合呢？”

    “跑了。”张飞摆手，“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，追了二十多里没追上。”

    刘辟笑了笑，转头看向山谷里的战场。

    “这一仗打完了，看荆州那帮人还敢不敢说曹军无敌。”

    张飞哼了一声：“那群主张投降的就是个卖主求荣的小人。他要是在这儿，我一矛一个捅他个对穿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着话，刘备和徐庶从后面赶过来了。

    刘备看着战场，脸上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“好！打得好！”

    徐庶摇着扇子，走到张飞面前。

    “翼德将军，伤亡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死了两百多，伤了三百多。”张飞收起笑容，“张合那小子虽然跑得快，但他的兵不弱，我们损失也不小。”

    徐庶点了点头，转头看向刘备。

    “玄德公，首战告捷，士气可用。但接下来才是硬仗。张辽退了，但曹操的大军还在后面。五十万人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    刘备收起笑容，看向北方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但至少，我们证明了曹军不是不可战胜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徐庶说，“这个消息传出去，荆州那些想投降的人，就得好好想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