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 首次交锋

    新野，城头。

    刘琦站在城墙上，看着北方的官道。

    官道上空荡荡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但远处的地平线上，有一片黑压压的影子，像乌云一样慢慢涌过来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曹操的先锋到了。”徐庶站在他身边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轻轻摇着。

    “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“探马来报，五千骑兵，张辽带队。后面还有三万人，张合高览带队，三天之内到。”

    刘琦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打过仗。从小到大，他读的是圣贤书，学的是怎么做官、怎么治民。打仗这种事，他只在书上看过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徐庶收起折扇，“您不用怕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怕。”刘琦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
    徐庶笑了笑，没拆穿他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张辽是曹操手下最能打的将领之一。他带兵多年，经验丰富。硬碰硬，我们不是对手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不跟他硬碰。”徐庶指着城外的地形，“您看，新野城北有一条河，河上有座桥。张辽要攻城，必须先过桥。咱们在桥对面设防，等他过桥的时候——半渡而击。”

    “半渡而击？”刘琦不太懂。

    “就是等他的人走到桥中间，前后不能相顾的时候，咱们突然杀出来。”徐庶比划着，“前面的人过不去，后面的人退不了，挤在桥上，就是活靶子。”

    刘琦点了点头，虽然没完全听懂，但觉得徐庶说得有道理。

    “玄德叔呢？”

    “刘将军在城外布防。”徐庶说，“公子，您下令。”

    刘琦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看着城墙上列队的士兵。

    “传令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但尽量让自己听起来镇定。

    “弓箭手上城墙，刀盾手守城门，长枪手列阵城外。没有我的命令，谁也不许出战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传令兵跑了下去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士兵开始动起来，弓箭手就位，刀盾手列队，长枪手出城。

    一切都按徐庶布置的进行。

    刘琦站在城头，看着城外的河、桥、还有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徐庶站在他身边，声音很轻，“您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刘琦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兵多，不是将猛，是沉得住气。”徐庶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，您坐在帅帐里，不能慌。您一慌，下面的人就全慌了。”

    刘琦深吸一口气，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“我沉得住。”

    城外，官道上。

    张辽勒住马，看着远处的新野城。

    城不大，但城墙修得很高，护城河挖得很宽。城外有一条河，河上有座木桥。桥对面，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在晃动。

    “文远将军，要不要直接冲？”一个副将策马过来。

    张辽没说话，盯着那座桥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不冲。”他摇了摇头，“对面有埋伏。”

    “埋伏？”

    “你看桥对面。”张辽用马鞭指了指，“河边那片芦苇荡，里面藏着人。城外的阵型也不对，长枪手列在城外，不是进攻的阵型，是防守的阵型。他们在等我们过桥。”

    副将仔细看了看，脸色变了：“将军英明。”

    “刘表手下有能人。”张辽皱了皱眉，“不是刘琦，刘琦没这个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张辽想了想，拔马转身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全军就地扎营。等步兵到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不打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打。”张辽往营地走，“人家摆好了口袋等你钻，你非要钻，那是傻子。等大军到了，架炮轰，填壕沟，云梯攻城。正大光明地打，不跟他玩阴的。”

    副将抱拳：“是！”

    五千骑兵在城外三里处扎了营，帐篷一顶一顶支起来，炊烟升起来，像是个安营扎寨的样子。

    城墙上，刘琦看到曹军扎营，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打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不打，是等援兵。”徐庶的眉头皱得很紧，“张辽这个人，不好对付。他不上当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没办法。”徐庶摇头，“准备守城。”

    当夜，二更天。

    新野城外，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
    曹军大营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城头上，刘琦还没睡。他坐在城楼里，面前摆着一盏油灯，手里拿着一卷竹简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帐帘掀开，徐庶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这么晚了还没睡？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徐庶在他对面坐下，“公子，我想了一下午，觉得不能光守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的意思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夜袭。”

    刘琦愣了一下：“夜袭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徐庶压低声音，“张辽今天不攻城，是因为他没把握。他在等步兵，步兵到了他就开始攻。与其等他准备好了打我们，不如趁他没准备好先打他。”

    “能打赢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打赢。”徐庶摇头，“打一下就跑。烧他粮草，杀他哨兵，让他睡不好觉。折腾他几天，等他步兵到了，人也疲了，攻城的时候就没那么猛了。”

    刘琦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谁去？”

    “刘辟将军。”徐庶说，“他手下有一千轻骑，都是老兵，打这种仗最合适。”

    刘琦犹豫了一下，然后下令：“传刘辟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，刘辟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军师，叫末将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徐庶把计划说了一遍，刘辟听完，咧嘴笑了。

    “军师，你这是要让曹军睡不着觉啊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你带一千人，绕到曹军大营后面，从侧翼冲进去。别往中间冲，就往边上冲。烧了帐篷就跑，杀了哨兵就跑，抢了粮草就跑。打一枪换一个地方，不跟他们缠斗。”

    刘辟点头：“明白，这种游击战我最适合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张辽。”徐庶叮嘱，“这个人反应很快，你打完就跑，别贪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省得。”

    刘辟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不到一刻钟，城门悄悄开了一条缝，刘辟带着一千轻骑摸了出去。

    马蹄上裹了布，跑起来声音很小。人也不说话，闷着头往前赶。

    曹军大营在城外三里，骑马半刻钟就到。

    刘辟带着人绕到大营后面，趴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。营门口的哨兵在打瞌睡，靠着旗杆，头一点一点的。

    “上！”

    一千轻骑突然冲出来，马蹄声震天响。

    刘辟一马当先，冲进曹军大营，一刀砍翻了门口的哨兵。身后的骑兵跟着冲进去，见帐篷就放火，见粮草就烧，见人就砍。

    曹军大营一下子就炸了。

    “敌袭！敌袭！”

    士兵们从帐篷里跑出来，有的光着膀子，有的连鞋都没穿，乱成一锅粥。

    刘辟带人在营地里冲杀了一阵，烧了十几顶帐篷，杀了六十几个士兵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

    一声令下，一千轻骑调转马头，冲出了曹军大营。

    来的时候悄无声息，走的时候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张辽从帅帐里冲出来的时候，刘辟已经跑远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被烧毁的帐篷、倒在地上的士兵、惊叫的战马，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刘琦——”他咬着牙，“好，你好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张辽把所有的将领叫到帅帐。

    “昨晚的事，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众将低着头，没人敢说话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今晚三班轮哨，每一班都要有人醒着。大营四周挖壕沟，埋鹿角，设拒马。谁要是再让人摸进来，提头来见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张辽走到地图前，看着新野城的方位。

    “大军什么时候到？”

    “后天。”一个副将回答。

    “后天。”张辽喃喃道，“再让他们折腾两天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今晚拔营，往后退五里。”

    众将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退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退。”张辽坐下，倒了一杯茶，“新野城外的地形对我们不利。刘琦设了埋伏等我们过桥，我们偏不过。退五里，把战场让给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让给他们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我们退了，他们就会追。他们追了，就离开了城墙的保护。离开了城墙，骑兵就是王。”

    众将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“将军高明！”

    张辽摆了摆手，喝了口茶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打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让他们先高兴高兴，等他们高兴够了，再收拾他们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，曹军先锋全部到了。

    张辽没有立即攻城，而是在城外五里处扎了大营，挖了壕沟，筑了土垒。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样子。

    城墙上，刘琦看着曹军的大营，心里越来越没底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他们怎么不攻城？”

    “在等大军一起汇合！”

    他知道，张辽等得起，他等不起。父亲的病一天比一天重，蔡家虽然被赶走了，但是他的派系还在，谁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。

    拖得越久，变数越多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我想——主动出击。”

    徐庶看了他一眼：“公子想好了？”

    “想好了。”刘琦攥紧了拳头，“与其在这里等着，不如打出去。赢了，士气大振。输了，大不了退守樊城。”

    徐庶沉默了很久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那就打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。

    “这里，叫博望坡。地形狭窄，两边是山，中间一条路。曹军要南下，必经此地。我们在这里设伏，诱敌深入，然后两边夹击。”

    “谁来诱敌？”

    “刘辟。”

    “谁来伏击？”

    “关羽、张飞。”

    刘琦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