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投毒失败

    许昌，城外大营。

    曹操站在点将台上，面前是十万大军。

    旌旗如云，刀枪如林。步兵、骑兵、弓箭手、攻城兵，一队一队排列得整整齐齐，从点将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官道尽头。

    “将士们！”

    曹操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今天，我们出征。南下荆州，踏平襄阳，活捉刘表！”

    “活捉刘表！活捉刘表！”十万人齐声高喊，声震四野。

    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转身看向身后。

    身后站着十几个将领——曹仁、曹洪、夏侯惇、夏侯渊、许褚、张辽、徐晃、于禁、乐进……清一色的猛将，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独当一面。

    “仲康。”曹操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许褚站出来：“末将在！”

    “你带虎卫营，跟在我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曹操又看向张辽：“文远，你带前部先锋，先走一步。到了新野，探明敌情，随时报我。”

    张辽抱拳：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“妙才。”曹操看向夏侯渊，“你带骑兵，走西路，从上庸方向包抄。到了襄阳西边，切断刘备的退路。”

    夏侯渊点头：“大哥放心，交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曹操一一分派完毕，最后看向站在旁边的程昱和荀攸。

    “仲德，公达，你们随我中军。”

    程昱抱拳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荀攸笑了笑：“主公，这回南下，可有什么忌讳？”

    曹操哈哈笑了两声：“忌讳？我的忌讳就是——别让刘表，刘备跑了。”

    众将都笑了。

    曹操翻身上马，接过亲兵递来的马鞭，朝南边一指。

    “出发！”

    大军开拔。

    步兵先走，骑兵随后，粮草辎重压阵。队伍绵延几十里，走在官道上，像一条黑色的巨龙。

    曹操骑在马上，走在队伍中间。许褚骑着大马跟在他旁边，虎背熊腰，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    “仲康。”曹操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末将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首战新野，刘备这回还会跑吗？”

    许褚想了想：“会。”

    曹操笑了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他哪回不跑？”

    曹操哈哈大笑：“你说得对，他哪回都跑，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    曹操收起笑容，看着南方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这次他跑不了了。南边是长江，东边是孙权，西边是刘璋，北边是我。四面都堵死了，他跑不掉的。”

    许褚点了点头：“主公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——”曹操顿了顿，“我倒是希望他别跑。他要是跑了，这戏就不好看了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想抓他？”

    “抓他？”曹操摇头，“不，我想跟他喝酒。”

    许褚愣住了。

    曹操没再说话，策马往前走。

    南方的风吹过来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
    曹操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荆州，我来了。

    徐州，州牧府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书房里，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。

    绣衣军的人从许昌送来的，上面只有几行字——

    “曹操已率大军南下，号称十万，实有八万。先锋张辽，已过宛城，直奔新野。预计十日之内，兵临襄阳。”

    陈功放下密报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十万。”他喃喃道，“曹操这回是下了血本了。”

    阚泽坐在对面，点了点头：“许昌空虚了。主公，这是好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陈功摆手，“曹操十万大军南下，许昌最少还有五万守军。我们现在去打许昌，最少也得调动三万人。三万人长途奔袭，粮草能不能跟上？攻城器械够不够？万一打不下来，退路有没有？”

    阚泽想了想，点头：“主公说得对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嘛。”陈功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“等曹操跟刘备表打起来，我觉得西凉肯定会忍不住！”

    阚泽看了一眼，笑了：“主公认为马腾会忍不住？”

    陈功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色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徐州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像是一条条蜿蜒的火龙。

    远处，城南的军营里传来操练的声音，整齐划一，铿锵有力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窗前，看着这座越来越繁华的城池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襄阳，州牧府后院。

    夜深了，刘表的卧室里只点了一盏油灯。昏暗的光线下，刘表躺在床上，闭着眼睛，呼吸又浅又急。

    门轻轻推开了。

    蔡氏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的步子很轻，像是怕吵醒刘表。但她的脸色很难看，白得像纸，嘴唇紧紧抿着，眼神躲躲闪闪。

    走到床边，她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，伸手推了推刘表。

    “夫君，该喝药了。”

    刘表睁开眼，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了。”蔡氏端起药碗，“药凉了就没效果了，趁热喝。”

    刘表撑着身子坐起来，接过药碗。

    药汁是深褐色的，冒着热气，散发着浓浓的苦味。

    他看了药碗一眼，又看了蔡氏一眼。

    “这药是谁熬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熬的。”蔡氏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厨房里的丫鬟熬药不仔细，我怕她们偷工减料，就自己熬了。”

    刘表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蔡氏被他看得心慌，但脸上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“夫君，趁热喝。再不吃真凉了。”

    刘表低下头，看着碗里的药汁。

    他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当年我娶你的时候，你才十八岁。那时候你什么都不懂，连药都不会熬。有次我病了，你非要亲自熬药，把锅都烧穿了。”

    蔡氏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后来你学会了。”刘表继续说，“你熬的药，比别人熬的都苦。我问你为什么，你说良药苦口。我信了。”

    蔡氏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十多年了。”刘表抬起头看着她，“你给我熬了十多年的药，今天这碗药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还是你熬的吗？”

    蔡氏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刘表端起药碗，凑到嘴边。

    “夫君！”蔡氏突然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刘表停住了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蔡氏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别喝了。”

    刘表放下药碗，靠在床头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也早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蔡氏跪在地上，捂着脸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蔡瑁推门走了进来，看到蔡氏跪在地上哭，看到药碗放在床头没动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
    “夫人，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兄长。”蔡氏抬起头，满脸是泪，“我做不到。我真的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蔡瑁的脸色铁青，他看向刘表。

    刘表睁开眼，看着他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。

    “蔡瑁，你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蔡瑁咬了咬牙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想毒死我，然后让琮儿上位，再献了荆州给曹操。”刘表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猜得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蔡瑁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明知你要动手，还不杀你吗？”

    蔡瑁没说话。

    刘表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你要是死了，荆州就会乱成一锅粥，对琦儿出征不利！”

    蔡瑁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？你跟曹操通信，想献荆州。你拉拢张允，想把兵权攥在手里。你想让琮儿当傀儡，好让你蔡家把持荆州，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不——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刘表看着他，“今天这碗药，你没下成。我当你没来过，当什么都没发生。你把手里的兵权交给琦儿，带着蔡家的人离开襄阳，回老家去。我保你蔡家平安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我不答应呢？”

    刘表看着他，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不答应，我现在就叫人进来，把你绑了，当着所有人的的面砍了你的脑袋。”

    蔡瑁的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十几个甲士冲了进来，刀出鞘，弓上弦，把蔡瑁和蔡氏围在中间。

    领头的是蒯越。

    “主公”蒯越抱拳，“末将来迟了。”

    刘表点了点头，看向蔡瑁。

    “蔡瑁，你选。”

    蔡瑁看着四周的甲士，看着蒯越那张冷冰冰的脸，再看看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蔡氏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，跪下了。

    “我选……走。”

    刘表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蔡瑁站起身，拉着蔡氏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蒯越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刘荆州，就这么放了他们？”

    刘表睁开眼，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杀了蔡瑁，荆州就完全乱了，你现在就派人卸了蔡氏的兵权，文聘已经控制住张允了，让文聘接替他们的位置，不服者，杀无赦！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！”

    “蒯越。”刘表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荆州……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——”

    “帮琦儿守住荆州，别让刘家的基业……毁在我儿子手里。”

    蒯越跪在地上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
    “属下，遵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