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刘琦掌兵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襄阳城东，蔡府。

    蔡瑁坐在书房里，面前站着张允和几个心腹将领。

    “刘表让刘琦代父出征？”蔡瑁的脸色很难看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    “今天上午。”张允压低声音，“刘备去见了刘表，两人谈了很久。然后刘表就派人去城外军营传令，让刘琦接管兵马。”

    蔡瑁猛地站起来：“刘表这是要把位子传给刘琦！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现在怎么办？”一个将领问。

    蔡瑁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圈，然后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刘表的病撑不了多久了。他死之前，我们必须把刘琦弄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弄？”

    蔡瑁咬了咬牙：“两条路。第一，让夫人去吹枕边风，说刘琦的坏话。刘表耳根子软，多说几次，他就会改主意。第二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
    “实在不行，就动手。”

    张允脸色一变：“动手？将军，这——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？”蔡瑁瞪了他一眼，“刘琦手里才一万多人，我们有三万。真要翻脸，他打得过？”

    “可是刘备那边——关羽、张飞，都是万人敌。许攸、徐庶，都是智谋之士。再加上刘辟那一万多人，真打起来，咱们未必稳赢。”

    蔡瑁沉默了。

    张允说得对。刘备虽然兵不多，但他手下那几个人太能打。正面硬碰，吃亏的可能是自己。

    “那就不打。”蔡瑁重新坐下，“拖，拖到刘表死。只要刘表一死，我们就拥立刘琮继位。到时候，刘备再厉害，也翻不了天。”

    “曹操那边呢？”张允问。

    蔡瑁冷笑：“曹操来了，大不了投降。曹操要的是荆州，谁当荆州牧他不在乎。只要我们把荆州献给他，他不但不会杀我们，还会封我们当官。”

    “投降？”张允愣住了，“将军，咱们跟曹操打了这么多年——”

    “打是打，降是降。”蔡瑁摆手，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曹操现在势大，硬扛是找死。投降还能保住富贵，何乐而不为？”

    张允沉默了很久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将军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城外，刘琦大营。

    刘琦今年二十六岁，生得文质彬彬，说话慢条斯理，一看就不是打仗的料。但他有一个优点——听劝。

    “玄德叔，您说我代父出征，可我从来没打过仗，怎么打？”刘琦坐在帅帐里，满脸愁容。

    刘备坐在他对面，笑了笑：“公子不必亲自上阵。打仗的事，交给将领们去做。公子要做的，是坐在帅帐里，拍板定夺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不懂军事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懂就学。”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跟曹操打了半辈子交道，这个人我熟。他的战法、他的习惯、他的弱点，我都知道。公子只要听我的，不会输。”

    刘琦看着刘备，眼神里满是信任。

    “玄德叔，我信您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刘备站起身，“那咱们就商量商量，怎么打。”

    徐庶铺开地图，指着襄阳、樊城、新野一线。

    “曹操南下，必经之路有三条。东路走合肥，中路走南阳，西路走上庸。曹军主力肯定走中路，经宛城、新野，直逼樊城。我们在新野设防，能挡多久挡多久。实在挡不住，就退守樊城。樊城守不住，就退守襄阳。襄阳守不住，就退守江陵。节节抵抗，消耗曹军的锐气。”

    “能守住吗？”刘琦问。

    徐庶没有正面回答：“公子，打仗这种事，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。但只要我们上下一心，不投降，不内讧，曹操想拿下荆州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蔡瑁他们投降呢？”

    帐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许攸开口：“公子，如果蔡瑁投降，我们就立刻撤出襄阳，退到江陵。江陵有粮草、有军械、有水军。只要守住江陵，曹操就拿我们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然后等。”许攸竖起一根手指，“等西凉与陈功生变，曹操首尾不能相顾，我们就有了反攻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刘琦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就依先生说的办。”

    几天后，刘表躺在床上，听完刘琦的汇报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
    “琦儿，你做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刘琦跪在床前，低着头：“父亲，孩儿从未掌过兵，心中惶恐。但玄德叔和各位先生都在帮孩儿，孩儿一定不负父亲重托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好。”刘表伸手摸了摸刘琦的头，“你小时候，我就觉得你像你母亲，宽厚、善良、不争不抢。做父亲的不怕儿子没本事，就怕儿子没良心。你记住，荆州是刘家的，不能落到外人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孩儿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刘表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刘备这个人，他虽然是汉室宗亲，但也是个枭雄。你用他，但要防他。”

    刘琦愣了一下：“父亲的意思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，用他的兵，用他的将，用他的谋士。但荆州的大权，不能给他。你是荆州之主，他永远是客。”

    刘琦点头：“孩儿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刘表闭上眼睛，“我累了。”

    刘琦磕了三个头，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刘表睁开眼，看着帐顶，喃喃道：“曹孟德，你来。我刘表虽然快死了，但我儿子不会给你下跪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北风呼啸。

    襄阳城的城墙上，火把在夜风中摇曳。

    南方，江陵城的水寨里，战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，桅杆像一片树林。

    更南方，江东的建业城里，孙权正在和周瑜商量要不要出兵。

    而最东边，徐州的州牧府里，陈功正在看一封刚送来的密报——

    “曹操已下令各军集结，十日之内，大军南下。”

    陈功放下密报，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该来的，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，桂花树已经落完了叶子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，像一只只干枯的手。

    北方的鲜卑草原上，轲比能的脑袋被装进木匣，由一队骑兵护送着，正朝鲜卑部落的方向奔驰。

    南方的襄阳城里，刘备、刘琦、关羽、张飞、许攸、徐庶，正围在地图前商量着怎么挡住曹操的大军。

    更南方的江陵城，蔡瑁正连夜写信，派人秘密送往许昌，信上只有四个字——“愿献荆州”。

    天下，即将大乱。

    而这乱世里，有人要当英雄，有人要当枭雄，有人要当狗熊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窗前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“曹操，你尽管去打荆州。等你打累了，我再来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回案前，铺开一张白纸，提笔写下八个字——

    “养精蓄锐，坐待其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