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荆州局势

    徐州，州牧府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摆着三样东西——一杯茶，一份奏报，一把钥匙。

    奏报是诸葛亮刚送来的，详细记录了鲜卑降兵的安置情况。两万人分成了二十个屯，每屯一千人，分散在青州北境各地。每个屯都派了五百正规军看管，不给他们兵器，只让他们种地、养马、修路。

    钥匙是徐州大牢的，刑房的人刚送来的，说轲比能关在东头第三间，吃不下饭，睡不着觉，整天缩在墙角发抖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阚泽走进来，“路招在外面候着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路招大步走进书房，抱拳行礼：“主公，末将到。”

    “轲比能的事，你去办。”陈功端起茶杯，“押到菜市口，公开处斩。让全城百姓都看看，跟咱们的做对的人是什么下场。”

    路招抱拳：“是，末将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陈功放下茶杯，“处斩之前，让他写一份认罪书。把他在草原上抢了多少汉人、杀了多少百姓、抓了多少女人，全写清楚。写完之后，让他签字画押，贴到城门口示众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陈功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杀完之后，把他的脑袋用石灰腌了，装进木匣，送回鲜卑。告诉那些没来投降的部落——这就是跟我陈功作对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路招愣了一下：“主公这是要威慑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功转过身，“鲜卑人不怕死，但他们怕死后脑袋被人当球踢。轲比能的脑袋往草原上一送，至少三年内没人敢南下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高明。”路招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，“主公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貂蝉姑娘昨天差人来问，轲比能什么时候杀。她想……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功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告诉她，明天午时三刻，菜市口。想去就去，但别靠太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路招走后，陈功重新坐下，拿起那份奏报继续看。

    诸葛亮在最后写了一句话——“鲜卑已定，北方无忧。主公可放心南顾。”

    南顾。

    陈功放下奏报，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曹操要南下了。

    荆州，才是接下来的关键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荆州，襄阳。

    刘表已经三天没下床了。

    他的身子骨本来就不算硬朗，今年入秋以来更是一天不如一天。先是咳嗽，后来咳血，再后来连翻身都费劲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该喝药了。”一个丫鬟端着药碗走进来，小心翼翼地把药放在床头。

    刘表睁开眼，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喝了，喝了一年，也没见好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——”

    “下去。”

    丫鬟端着药碗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刘表躺在床上，看着头顶的帷帐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    两个儿子——刘琦、刘琮。

    长子刘琦，生母早逝，性格宽厚，喜读书，善结交士人，在荆州士族中声望不错。次子刘琮，是续弦蔡氏所生，年纪小，性子软，但背后有蔡瑁和张允撑腰。

    选谁？

    选刘琦，蔡瑁不服。选刘琮，荆州士族不服。

    刘表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门外传来蒯越的声音，“刘备刘玄德求见。”

    刘表睁开眼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刘备走进卧室的时候，刘表正靠在床头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跟半年前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刘荆州。”刘备抱拳行礼，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玄德来了，坐。”刘表指了指床边的凳子。

    刘备坐下，看着刘表的样子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刘荆州的病，怎么又重了？”

    “老了，不中用了。”刘表苦笑，“玄德，我这次叫你来，是有件事想托付给你。”

    刘备正色道：“刘荆州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两个儿子，你也见过。琦儿宽厚，琮儿年幼。我死之后，荆州……该交给谁？”

    这个话说得很重。

    刘备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“刘荆州，这话不该我问。但既然您问了，我说实话——立嫡立长，自古如此。刘琦公子是长子，名正言顺。刘琮公子年幼，又依仗蔡家，若他继位，荆州恐非刘姓所有。”

    刘表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刘备说的是实话。

    蔡瑁是蔡氏的兄长，手握荆州水军。张允是蔡氏的心腹，掌管步军。如果刘琮继位，蔡家就会把持朝政。到时候，荆州姓刘还是姓蔡，就不好说了。

    “可蔡氏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刘荆州。”刘备打断他，“在下有一言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曹贼即将南下。”

    刘表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曹操已经厉兵秣马半年多，粮草军械都备齐了。许昌那边传来的消息，最多三个月，曹操就会亲率大军南下。到时候，荆州是战是降，得有人拿主意。”

    刘表的手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玄德，你的意思是——让琦儿代我出征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刘备站起身，“刘荆州，您现在病重，不能理事。但荆州不能一日无主。让刘琦公子代父出征，统领荆州军马，对抗曹操。若刘琦公子能守住荆州，荆州士民自然心服。到时候，您再传位给他，名正言顺，谁也说不出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若守不住呢？”

    刘备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：“守不住，还有我刘备。我与曹操，势不两立。”

    刘表盯着刘备看了很久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刘备从刘表卧室出来，穿过回廊，来到前厅。

    关羽、张飞、刘辟正坐在里面喝茶。许攸站在窗前看书，徐庶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怎么样？”张飞站起来，嗓门大得像打雷。

    刘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关上门，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刘荆州同意了。让刘琦代父出征，统领荆州军马。”

    关羽捋了捋长髯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刘琦公子宽厚仁德，荆州士民多附之。若能掌兵，曹贼南下便多了一分胜算。”

    “刘琦公子人呢？”许攸放下书，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“在城外军营。”刘备说，“刘荆州让他先熟悉军务，等正式令一下，就接管荆州兵马。”

    许攸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主公，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。”

    “子远先生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刘琮那边不会坐视不管。蔡氏、蔡瑁、张允，这些人肯定会在刘表死之前动手。要么抢兵权，要么抢位子。咱们得防着点。”

    徐庶睁开眼，接话道：“子远先生说得对。蔡瑁手握水军，张允掌管步军，加起来两三万人。刘琦公子现在手里只有一万多新兵，真要撕破脸，未必打得过。”

    刘备皱眉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徐庶笑了笑：“办法有两个。第一，拖。拖到曹操南下，蔡瑁就算想动手，也不敢在曹操打来之前内讧。第二，拉。拉拢荆州士族，让他们站在刘琦这边。蒯越、蒯良、韩嵩、傅巽，这些人虽然有私心，但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。”

    “拖能拖多久？”关羽问。

    徐庶想了想：“最多三个月。刘荆州的病，撑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……”刘备喃喃道，“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