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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3章 落雁血战

    落雁坡。

    北风呼啸,卷起漫天黄沙。

    轲比能勒住白马,眯着眼睛看向前方的丘陵。两边的山坡光秃秃的,只有野草在风中摇曳。中间的河床干得裂开了口子,延伸向远方。

    “大首领,这地方不太对劲。”一个将领策马靠近,“太安静了。”

    轲比能扫了一眼四周,冷哼一声:“乌桓人早被吓破了胆,陈功那几千人更是不敢来。安静怎么了?草原上本来就安静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!”轲比能举起弯刀,“全军通过落雁坡,乌桓人要阻拦,杀无赦,天黑之前赶到青州北境。我要让陈功明天早上睁开眼就看到我的大军!”

    五万骑兵排成纵队,开始进入河床。

    前面走了两里,中间走了两里,后面还有一里多没进来。

    整个队伍像一条长蛇,在狭窄的河床里蜿蜒前行。

    丘陵顶上,诸葛亮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鲜卑骑兵,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“传令——封口。”

    身边的传令兵举起红旗,朝左右各挥了三下。

    左翼丘陵上,廖化看到旗语,猛地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,干活了!”

    两千弓弩手从草丛里站起来,拉弓搭箭,对准了河床里的鲜卑骑兵。

    右翼丘陵上,李通也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放!”

    一声令下,两千支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鲜卑人毫无防备。

    箭矢射进人群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骑兵们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射落下马。战马受惊,在狭窄的河床里乱窜,互相踩踏。

    “有埋伏!”轲比能脸色大变,“撤!快撤!”

    但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河床尽头,隘口处,高顺带着威武军列阵而立。

    盾牌竖在地上,组成一道铁墙。盾牌后面是八百支长枪,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“列阵!”高顺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拒马阵,第一排蹲下,第二排半蹲,第三排站立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一个人多余。

    河床入口处,赵云和太史慈带着三千骑兵堵住了退路。

    “子龙,你说轲比能会往前冲还是往后跑?”太史慈勒住马,看着河床里乱成一团的鲜卑人。

    赵云握紧长枪:“往前冲,找死。往后跑,也是找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会选哪个?”

    “他哪个都不会选。”赵云的眼睛盯着前方,“他会先懵一会儿,然后组织人马往前冲。因为他看不起咱们,觉得咱们人多也打不过他。”

    果然,轲比能很快稳住了阵脚。

    “不要慌!不要慌!”他挥舞着弯刀,把身边的将领踢了又打,“区区几千人就想拦住我五万大军?笑话!”

    他指向隘口方向:“往前冲!冲开他们的盾阵,杀出去!”

    鲜卑骑兵开始组织冲锋。

    第一批,五百人。

    马蹄声震耳欲聋,骑兵们举着弯刀,嚎叫着冲向威武军的盾墙。

    “起枪!”高顺一声令下。

    第一排长枪齐刷刷刺出。

    鲜卑骑兵冲到盾墙前,还没来得及挥刀,就被长枪刺穿了胸膛。战马撞在盾牌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但盾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第一波冲锋,不到半刻钟,五百人死了三百多,剩下的狼狈逃回。

    轲比能的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再冲!两千人!同时冲!”

    两千鲜卑骑兵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这次他们学聪明了,不直接撞盾牌,而是试图从两翼绕过去。但河床太窄,两翼是陡坡,马爬不上去。绕来绕去,还是得正面硬冲。

    威武军的盾墙像一道铁闸,死死堵在隘口。

    长枪刺、盾牌挡、弓箭射,鲜卑人冲了一波又一波,尸首堆了一地,就是冲不过去。

    “大首领,不行啊!”一个将领满脸是血地跑回来,“那些中原人全是铁甲,刀砍不动,箭射不穿。咱们的人冲上去就是送死!”

    轲比能咬着牙,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“我就不信了!传令——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两翼的丘陵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。

    廖化和李通带着两万步兵从两翼杀了下来,居高临下,势不可挡。

    步兵们穿着半身铁甲,举着长矛,排成密集的方阵,从山坡上压下来。鲜卑人被夹在中间,既不能往前,也不能往后,更不能往两翼跑,只能挤在河床里挨打。

    “放箭!放箭!”轲比能大喊。

    鲜卑人开始朝两翼射箭。

    但廖化和李通的步兵举着大盾,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响,根本伤不到人。

    等鲜卑人射完一轮,步兵方阵已经冲到了跟前。

    “刺!”

    长矛齐刷刷刺出,鲜卑骑兵像下饺子一样从马上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刺!”

    又是一排。

    三排刺完,鲜卑人的第一道防线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轲比能看着自己的精锐像割麦子一样被砍倒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他打了二十年仗,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。

    以前跟匈奴人打,比谁的马快、谁的刀狠。以前跟乌桓人打,比谁的人多、谁的命硬。但跟陈功的兵打——他发现自己的弯刀砍不动人家的铁甲,人家的长枪一捅就是一个窟窿。

    这不是打仗,这是屠杀。

    “大首领!”一个将领冲过来,脸上全是血,“快撤!再不撤就全完了!”

    轲比能咬着牙,死死盯着隘口方向的威武军。

    他不甘心。

    五万人,打成这样?

    “撤!”轲比能最终下了命令,“往后撤!从来路杀出去!”

    剩下的鲜卑骑兵开始调转马头,往河床入口方向跑。

    高顺看到敌军撤退,赶忙下令让威武军卸下盾牌,骑上战马前去追击。

    另一边入口处,赵云和太史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赵云握紧长枪。

    太史慈举起长戟:“子龙,比比谁杀得多?”

    赵云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直接催马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银白色的战马如一道闪电,冲进鲜卑人群中。赵云的枪快得看不清轨迹,一枪一个,从马背上挑下来,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太史慈也不甘示弱,长戟横扫,三个鲜卑骑兵同时被扫落马下。

    三千骑兵跟在两人身后,把鲜卑人的队伍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前后夹击,左右围攻。

    五万鲜卑人被堵在不足三里长的河床里,进退不得,死伤惨重。

    轲比能骑在马上,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敌军,第一次感到了恐惧。

    他开始后悔了。

    后悔不该轻敌冒进,后悔不该走落雁坡。

    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“大首领!这边!”几个亲兵护着他,朝河床旁边的一个缓坡冲去。

    赵云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金盔。

    “轲比能!”

    他拨马就追。

    太史慈也看到了:“别跑!”

    两人一左一右,朝轲比能追去。

    轲比能的亲兵拼死抵挡,被赵云一枪一个挑飞。眼看就要追上了,轲比能突然从马背上跳下来,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干沟里。

    赵云勒住马,看着那条干沟,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沟太窄,马进不去。

    “子龙,我下去!”太史慈翻身下马。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提着长戟跳进干沟,沿着沟底追了进去。

    轲比能在前面跑,太史慈在后面追。

    跑了不到两百步,轲比能脚下一滑,摔了个狗啃泥。太史慈冲上去,一脚踩住他的后背,长戟抵住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“跑啊,你再跑啊。”

    轲比能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,满脸都是土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东莱太史慈。”

    轲比能的眼睛瞪得滚圆:“你就是太史慈?”

    “对,就是我。”太史慈弯下腰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提了起来,“大首领,你这回可栽了。”

    太阳西斜,落雁坡的尸体堆成了山。

    鲜卑人死了将近两万,剩下的三万人被团团围住,挤在河床的一段里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诸葛亮站在丘陵顶上,看着下面的战况,摇了摇羽扇。

    “传令——停止进攻。”

    传令兵愣了一下:“军师,不打了?”

    “不打了。”诸葛亮收起羽扇,“派人下去喊话——投降者不杀。愿意归顺的,编入乌桓维和部队。不愿意归顺的,缴械之后放回草原。但轲比能的死忠,一个不留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传令兵下去传令了。

    廖化走过来,身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
    “军师,为什么不一口气打完?”

    诸葛亮看了他一眼:“廖将军,打仗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赢。现在鲜卑人已经崩溃了,再打下去就是屠杀。杀两万人和杀五万人,结果是一样的——鲜卑人被打残了,五年内翻不了身。但杀两万人,剩下三万人会感激我们。杀五万人,剩下的人会恨我们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廖化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军师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。”诸葛亮看向河床里那些惊慌失措的鲜卑士兵,“这些人是骑兵,是草原上最好的劳动力。杀了可惜,留着有用。让他们给我们养马、放牧、修路,比杀了划算。”

    廖化忍不住笑了:“军师,你这算盘打得真精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精,是实在。”诸葛亮转身往回走,“传令下去,降兵统一押到青州北境的营地,分开看管。等主公来了再处置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战马呢?”

    “战马?”诸葛亮眼睛一亮,“鲜卑人这次带了多少匹马?”

    廖化想了想:“少说也有四五万匹。每个人至少一匹战马,有的将领带两三匹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笑了。

    四五万匹战马。

    加上之前从乌桓缴获的和西凉马换来的,青徐两州的战马数量直接翻了两倍。

    “全部带回青州。”诸葛亮下令,“挑最好的补充各军,剩下的送到马场配种。三年之内,我们的骑兵要扩到两万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