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人质交易

    “大首领，这个女人对我很重要。”陈功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人？”

    轲比能想了想，伸出五根手指：“五千把环首刀，五千套铁甲，十万斤粮食。”

    陈功还没说话，诸葛亮先笑了。

    “大首领，你这胃口也太大了。五千把环首刀，五千套铁甲，十万斤粮食——你知道这些够装备多少军队吗？够装备一万人。你用两个女人换一万人的装备，这买卖也太划算了。”

    轲比能瞪了他一眼：“嫌贵就别要。”

    “要。”陈功抬手制止诸葛亮，“五千把环首刀，五千套铁甲，十万斤粮食——我给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和沮授同时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“主公——”诸葛亮刚要说话，陈功抬手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这两个女人，必须是完完整整的。少一根头发，交易取消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从今天起，鲜卑和青徐的互市正式开通。你不能再南下抢劫青州北境，你的人也不能动我的商队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每年鲜卑要向青徐提供三千匹战马，我们用铁器、粮食、布匹支付。价格按市价走，不压价，不欺客。”

    轲比能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前两条我可以答应，第三条——三千匹太多，一年一千匹。”

    “两千。”

    “一千五。”

    陈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头：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轲比能握住他的手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手骨捏碎。

    陈功面不改色，手上也加了力气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一瞬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——试探。

    轲比能在试探他的底线，他也在试探轲比能的诚意。

    “大首领，人什么时候能送到？”

    “半个月后。”轲比能松开手，“我派人送到落雁坡，你派人来接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陈功摇头，“半个月太久，十天。十天后，落雁坡，一手交钱，一手交人。”

    轲比能皱眉：“十天太赶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首领，你从营地到落雁坡，快马加鞭三天就到。十天时间，足够你来回了。”陈功的语气不容商量，“十天后，我等不到人，交易取消。以后你想买铁器，找别人去。”

    轲比能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终点头：“好，十天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轲比能带着三千骑兵走了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营地门口，看着鲜卑人的队伍消失在夜色里，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诸葛亮走过来，脸色不太好看，“五千把环首刀、五千套铁甲、十万斤粮食——这也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吗？”陈功转过身，“孔明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轲比能这个人的信誉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想了想：“不怎么样。草原上的首领，翻脸比翻书快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拿到东西之后，会不会翻脸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些装备给到他手里，跟没给有什么区别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主公的意思是——这些装备，轲比能根本拿不到？”

    陈功笑了笑，走回帐里。

    “孔明，你觉得威武军是干什么用的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恍然大悟：“主公要在交货的时候——动手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动手，是威慑。”陈功坐下，倒了杯茶，“十天后交货，地点在落雁坡。这是乌桓的地盘，楼班会帮我们。轲比能带人来，我们的人也在。到时候，高顺的陷阵营往那儿一站，赵云和太史慈往那儿一骑，轲比能就算想翻脸，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
    “那装备呢？”

    “装备给他。”陈功喝了口茶，“但不是一次性给。先给三分之一，等他放人了，再给三分之一。剩下三分之一，等互市开通之后再给。这样他就算想翻脸，也得想想剩下的装备还要不要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点头：“主公这招高明。”

    “不高明，就是想得细一点。”陈功放下茶杯，“另外，让曾军盯紧了。轲比能要是敢在装备上动手脚，或者敢不放人，我们就改变计划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计划？”

    陈功站起身，走到帐门口，看着北方的星空。

    “那就不是谈判了，是打仗。”

    陈功写信给吕玲绮。

    信写得很简单——就说已经跟鲜卑首领见过面了。一个字没提谈判的事，一个字没提严氏的事。但信的末尾，陈功写下“一切安好，勿念。”

    吕玲回信，信也很短，只有一句话：“平安回来。”

    第八天的时候，曾军送来消息——轲比能已经带着人出发了，两个女人都在队伍里。严氏状态还可以，另一个妇人——果然就是貂蝉——被单独关在一辆马车里，有专人看守。

    陈功看完信，把信递给诸葛亮。

    诸葛亮看完信，想了想：“主公我们不能掉以轻心。让曾军继续盯着，有任何风吹草动，立刻报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第九天夜里，陈功一个人在帐里坐着，面前摆着一盏油灯，灯芯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吕玲绮送的荷包，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。

    “娘……”他喃喃地念了一声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字了。

    穿越过来三年，他一直在忙——忙打仗、忙种地、忙修路、忙盖房。他把青徐两州的百姓当成了自己的责任，把吕玲绮当成了自己的家人。

    但严氏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是吕玲绮的母亲，也是他名义上的岳母。

    他一定要把她救回来。

    不为别的，就为了吕玲绮不再半夜做噩梦、不再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。

    第十天，清晨。

    落雁坡。

    陈功早早地起了床，穿好软甲，挂好龙渊剑，披上披风。

    他走出帐篷的时候，高顺已经带着陷阵营列好了阵，这次能救回昔日的主母，也算对得起吕布的在天之灵。

    八百人，清一色的黑色铁甲，长枪如林，盾牌如墙。晨光洒在他们的铁甲上，反射出一片冷冽的光芒。

    赵云和太史慈站在队伍两侧，一人持枪，一人持戟，马背上还挂着弓箭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高顺走过来，“轲比能的人到了，离这里还有十里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“两千。”

    陈功点了点头：“让兄弟们打起精神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支骑兵。

    两千鲜卑骑兵，黑压压一片，队伍中间，有一辆马车，用黑布蒙着，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轲比能骑在白马上，还是那身打扮，金盔、弯刀、五彩缨穗。他看到陈功营地里的阵仗时，眼神变了一瞬。

    八百威武军，八百具铁甲，八百支长枪。

    这些铁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刺得人眼睛疼。

    轲比能在阵前勒住马，盯着威武军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陈刺史，你的兵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大首领的兵也不错。”陈功站在营地门口，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轲比能翻身下马，走到陈功面前。

    “人带来了。”他指了指后面的马车，“东西呢？”

    “带来了。”陈功也指了指营地里的车队，上面堆满了木箱，“环首刀两千把，铁甲两千套，粮食五万斤。剩下的，等人到了再给。”

    轲比能皱了皱眉：“说好的五千套，怎么只有两千？”

    “大首领，第一次做生意，总得留一手。”陈功笑了笑，“你放心，人到了，剩下的三千套、五万斤粮食，马上送到你营地里。我一诺千金，绝不赖账。”

    轲比能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终点头：“行，我信你一次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朝马车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两个鲜卑士兵走过去，掀开黑布。

    马车的门打开了，两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。

    第一个，三十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，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，虽然穿着朴素，但五官精致，看得出来年轻时候是个美人。她的眼神有些疲惫，但腰背挺得很直，走路的步子很稳。

    严氏。

    第二个，三十岁的样子，穿着一身淡红色的衣裙，头发披散着，脸上没有脂粉，但那张脸——陈功看了一眼，就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那张素颜的脸，美得不可方物，正是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。

    她下巴尖尖的，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，但五官依然精致得不像话。她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陈功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心里的波澜。

    “大首领，人我收下了。”他转身朝高顺挥了挥手，“东西搬过去。”

    陷阵营的士兵开始往鲜卑那边搬木箱，一箱一箱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轲比能亲自打开一个箱子，从里面拿出一把环首刀，拔出来看了看。刀刃寒光闪闪，锋利无比。他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又打开另一个箱子，拿出铁甲，敲了敲，声音清脆。

    “好东西。”轲比能笑了，“陈刺史，你这个朋友，我交定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两个女人被带到了陈功的营地。

    严氏走进营地的时候，脚下一软，差点摔倒。貂蝉扶住她，两人对视了一眼，抱在一起痛哭流涕。

    陈功走过来，看着严氏，抱拳行礼。

    “严夫人，在下陈功。”

    严氏抬起头，看着这个年轻的刺史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？”

    “在下是玲绮的丈夫。”

    严氏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玲绮……玲绮她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功点头，“她很好。在徐州等我们回去。”

    严氏和貂蝉坐在一辆马车里，由威武军护卫。陈功骑在赤影马上，走在队伍中间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马车，确认她们没事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诸葛亮策马走过来，“轲比能的人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了就好。”陈功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属下有一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为什么要答应给轲比能那么多装备？就算只给三分之一，也足够装备两三千人了。轲比能有了这些装备，实力大增，以后万一翻脸——”

    “孔明。”陈功打断他，“你觉得我会给他那些武器嘛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一愣：“主公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陈功笑了笑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递给诸葛亮。

    诸葛亮接过来一看，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纸上写着一行字——

    “第一批交付的环首刀和铁甲，全部残次品。刀用三次必断，甲穿一个月必裂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——你！”

    “这是之前生产的残次品！”陈功收起纸，“轲比能是草原上的狼，喂不熟的。给他真家伙，他回头就来打我们。给他假货，他拿了也没用。等他发现东西是假的，至少是几天以后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看着前方的路，“到时候，孔明先生，剩下的就交给你了，其实我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谈判，如今我们有乌桓马，还有西凉马，这些已经足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的战争，我已经把赵云、太史慈、高忠带了过来交给你，另外王熙带着剩下的威武军，廖化与李通带着两万大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想到主公竟然有如此魄力与谋略，那么孔明必助主公一臂之力，一举拿下鲜卑！”

    陈功满意的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马车里，严氏靠在貂蝉肩膀上，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“蝉儿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们真的自由了？”

    “自由了。”貂蝉握着她的手，“夫人，我们自由了。”

    “玲绮……玲绮她真的嫁给陈功了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貂蝉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刚才听到那些士兵叫他主公，他就是陈功。他亲自来接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严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……这孩子有出息。”

    貂蝉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拍着严氏的手背。

    她掀开马车的帘子，看着外面那个骑在红马上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