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严氏消息

    审配转身往前走，赵虎和呼延豹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办公室的门关上，审配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——一个中原农户家的儿子，一个乌桓贵族。一个满脸不服，一个梗着脖子。

    “赵虎，你先说。为什么撞他？”

    赵虎咬着牙：“我就是看他不顺眼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看他不顺眼？”

    “教官，他们是异族！是乌桓人！”赵虎的声音大了起来，“之前他们还南下抢咱们青州，杀了咱们多少百姓？凭什么让他们来学咱们的东西？学完了回去继续抢咱们？”

    审配没有立刻回答，看向呼延豹。

    “你呢，呼延豹？为什么打他？”

    呼延豹的胸膛起伏着：“他瞧不起我。不是他一个人，是很多人都瞧不起我们。我知道，你们中原人觉得我们是蛮夷，是野人，是手下败将。但我们来这里是真心想学东西的，你们不给我们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用拳头解决问题？”

    呼延豹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俩，都坐下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坐下了。

    审配走到窗前，看着操场上还在跑步的学员，背对着他们，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赵虎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教官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乌桓人是异族，不该来学东西。那我问你——你是哪里人？”

    “泰山郡人。”

    “泰山郡以前是谁的地盘？”

    赵虎想了想：“陶谦的，后来是吕布的，再后来是曹操的，现在是主公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？你祖上是哪里人？”

    赵虎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祖上，可能是齐国的人，可能是鲁国的人。但再往前推，你的祖先可能来自中原，也可能来自草原。赵虎，你知道汉族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吗？”

    赵虎摇头。

    “汉朝之前，中原的人叫秦人、赵人、魏人、齐人。汉朝之后，大家才慢慢叫汉人。”审配转过身，“但在这之前，这片土地上住着各种各样的部落——东夷、西戎、南蛮、北狄。他们打了几百年，杀了几百年，最后变成了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你叫我汉人，我叫你汉人。但几百年前，咱们的祖先也可能是敌人。”

    赵虎沉默了。

    审配走到他面前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乌桓人以前抢我们，该打。现在他们求和了，签了盟约，派了子弟来学东西，这是好事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赵虎摇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们愿意改变。”审配指了指呼延豹，“这个人，他愿意离开草原，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，学陌生的东西，将来回去改变他的族人。这种人，不应该被瞧不起，应该被尊重。”

    赵虎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审配又转向呼延豹。

    “呼延豹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老师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来徐州？”

    呼延豹想了想：“因为我们打不过你们。大单于说，乌桓人要想活下去，就得学中原人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学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刚来三天，还没学到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呼延豹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太敏感了。”审配的声音很温和，“有人瞧不起你，你就生气，就打架。但你想想，你打了架，他们就瞧得起你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审配替他说了答案，“你打了架，他们会更瞧不起你。他们会说——看，乌桓人就是野蛮，就是只会用拳头说话。”

    呼延豹的脸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“想让人瞧得起，不是靠拳头，是靠本事。”审配竖起一根手指，“你训练成绩好，考试考第一，别人自然就服你了。你用拳头把人打趴下，他嘴上服你，心里不服。你堂堂正正赢了他，他嘴上不说，心里敬你。”

    呼延豹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，都是来学本事的。一个为了保家卫国，一个为了振兴族人。目标不一样，但路是一样的——都得吃苦，都得流汗，都得守规矩。”

    审配走回椅子前坐下。

    “赵虎，我再问你——你能保证以后不再故意找乌桓人的茬吗？”

    赵虎抬起头，看了一眼呼延烈，又看了一眼审配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呼延豹，你能保证以后不先动手打人吗？”

    呼延烈也点了点头：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审配站起身，“握个手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一眼，都有些不情愿。

    审配没说话，就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赵虎先伸出手，呼延烈愣了一下，也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两只手握在一起，都很用力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回去休息。你们两个人，明天关一天禁闭，好好想想。出来之后，谁也不许再提这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两人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赵虎突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呼延豹一眼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你那一拳，挺重的。”

    呼延豹摸了摸嘴角的伤口：“你那一脚也不轻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一瞬，然后各自走了。

    审配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嘴角却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年轻人嘛，打打闹闹正常。只要不结仇，不打成死疙瘩，就还是好兵。

    州牧府，书房。

    陈功正在看审配送来的报告，上面详细写了今天军校的冲突和处理结果。

    他看完，放下报告，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正南先生处理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阚泽坐在对面，点了点头：“审配这个人，有分寸。既没偏袒中原人，也没偏袒乌桓人，一碗水端平。”

    “军校里十个乌桓学生，其他学员对他们的态度怎么样？”陈功问。

    “不太好。”阚泽实话实说，“大部分人觉得他们是异族，是敌人。赵虎不是个例，是普遍想法。”

    陈功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这个可以理解。”他放下茶杯，“仇不是一天结下的，也不是一天能化解的。慢慢来，时间长了，一起吃苦、一起训练、一起挨骂，感情自然就有了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，王基那小子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阚泽笑了：“不错。今天打架的时候，他是第一个冲上去拉架的。虽然没拉住，但态度很好。”

    陈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系统给的人，果然不差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阚泽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，“塞外绣衣军曾军送来的，严氏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精神一振，接过信。

    陈功一直记着这件事，之前让邓展带人去查，后来邓展调回来执行任务牺牲，换成了曾军继续跟进。

    他拆开信，快速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信不长，但内容让他眼前一亮。

    “曾军说，在塞外一个叫云中郡的地方打听到了严氏的消息。当地一个老牧民说，三年前见过两个中原妇人，三十来岁，长得一个比一个美貌，说话带着五原口音，身边跟着几个丫鬟。那个妇人当时在一户人家做刺绣活计，待了半年就走了，走的时候说是要去更北边的地方避祸。”

    “更北边？”陈功皱眉，“塞外那么大，往北走是鲜卑人的地盘，她们女人怎么活？”

    “曾军还在查。”阚泽说，“他沿着那个老牧民提供的线索，一路往北，到了鲜卑和乌桓交界的地方，又打听到了一些消息。”

    陈功继续往下看。

    信的第二页写着：曾军在鲜卑部落里找到了一个当年伺候过严氏的丫鬟。那丫鬟说，严氏确实还活着，不过之前他们之间有一个女人被鲜卑首领轲比能看中，给抓走了。

    陈功读完信，两个女人，难道是严氏与貂蝉在一起，但是不知道鲜卑首领轲比能看中谁了，陈功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
    但是人活着就好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要不要派人去鲜卑接人？”阚泽问。

    陈功想了想，摇头：“不急，鲜卑的地盘，我们派人贸然进去，容易惹麻烦。先让曾军确认具体位置，想办法跟严氏搭上线，我们再派人去接。”

    “那夫人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先不告诉她。”陈功把信收好，“等有了确切消息再说。免得她空欢喜一场。”

    阚泽点头：“主公英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