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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2章 二期学员

    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,陈功睁开眼,身边已经空了。

    吕玲绮习惯了早起,天不亮就去监督她的破月营了,昨晚还要求下次打架带上她们。他伸手摸了摸被褥,还带着余温,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“李狗儿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李狗儿推门进来,端着铜盆和布巾。

    陈功洗漱完,换上一身青色长袍,扎好腰带,推门出去。院子里桂花开了,香气浓郁得化不开。几个丫鬟正在打扫落叶,见他出来,纷纷低头行礼。

    “早饭准备好了吗?”

    “回主公,夫人走之前亲手做的,在厨房热着呢。”

    陈功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    这丫头,自从嫁过来,隔三差五就要显摆一下厨艺。说实话,味道一般,但他每次都吃得很干净。

    厨房里,灶台上温着一碗小米粥,两个炊饼,一盘腌萝卜,还有两个煮鸡蛋。旁边放着一碟蜂蜜,是徐州本地养的土蜂产的,甜而不腻。

    陈功坐下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李狗儿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份名册,“阚先生早上来过了,说军校第二期报名的人数初次筛选过了,但是还有八百多人,等待第二次考核,问您要不要去现场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八百?”陈功放下粥碗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    “昨天一天就报了三百多。加上之前报的,已经八百四十三个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夹起一块腌萝卜,嚼了嚼,心里盘算着。

    军校第一期招了一百人,毕业之后分到各军当基层军官,表现都不错。第二期他原本打算招二百,怎么会来这么多人。

    “吃完饭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陈功几口吃完,擦了擦嘴,起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刚出州牧府大门,就看见街上一个穿着蓝色短衣、胳膊上套着被看章的城管正在跟一个卖菜的老农说话。

    “大爷,你这个菜不能摆在这儿,挡着路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去哪儿摆?”

    “前面左转,有个便民市场,里面有摊位,不要钱。”

    老农挑起担子,城管伸手帮他扶了一把,两人一前一后往市场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陈功看着这一幕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城管局成立半个月了,徐州城的市容市貌大变样。街上干净了,不堵了,连吵架的都少了。老百姓从刚开始的不理解、不配合,到现在主动往市场里跑,变化肉眼可见。

    “主公,马车备好了。”李狗儿牵着一辆马车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不用车,走着去。”陈功摆了摆手,“正好看看城里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陈功到军校的时候,门口排着长队。

    全是十五六岁到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有的穿着干净的长衫,一看就是读书人;有的穿着破旧的衣服,是农户家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都排好队,一个个来!”穿着教官服的裴元绍站在门口维持秩序,声音洪亮,“报名表填仔细了,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家庭成分一项都不能少!”

    陈功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,然后绕到侧门进了学校。

    校长办公室里,审配正伏在案前整理报名表,桌上堆了厚厚一沓。

    “主公来了!”审配站起来,抱拳行礼。

    “正南先生辛苦。”陈功走过去,拿起一份报名表看了看,“报名情况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很好!”审配满脸笑容,“准备进行第二次面试。照这个势头,招满二百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师资呢?”

    “教官已经到位了。骑射教官是高忠将军,步战教官是廖化将军,兵法课我亲自上,军法课请了诸葛亮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正南先生,第二期的课程安排好了吗?”

    “安排好了。”审配拿出一份课表递过来,“第一年学基础——识字、算术、军法、队列、体能。第二年学专业——兵法、骑射、步战。第三年分专业实习——下到各军当见习军官,跟着老兵打仗。”

    陈功看了一遍,满意地点头:“再加一门课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课?”

    “思想政治。”陈功转过身,“让他们知道,当兵是为了什么、打仗是为了什么、保家卫国是为了什么。不只是学怎么杀人,更要学为什么杀人。”

    审配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:“主公说的是,属下这就加上。”

    报名处,长队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一个少年站在队伍中间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,腰间扎着一根布带,脚上是一双布鞋,但是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
    十五岁,个子不算高,但肩宽背阔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手里拿着一本书,趁着排队的时间还在看,嘴里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“兄弟,你看的什么书?”前面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回过头来问。

    王基抬起头,把书翻过来给他看:“《孙子兵法》,我娘从集市上淘来的,花了十文钱。”

    “十文钱?”胖子瞪大眼睛,“这么便宜?我也去买一本!”

    “这是手抄本,字迹有些潦草,错了好几个地方。不过不影响看,意思能懂。”王基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    “你真厉害,我连《三字经》都背不全。”胖子挠挠头,“我叫张翼,琅琊郡人,今年十七。你呢?”

    “王基,北海郡人,十五。”

    “十五?”张翼上下打量他,“你这么小就来考军校?”

    “不小了。”王基收起书,“陈刺史二十一岁就当了徐州刺史,我十五岁考个军校算什么?”

    “有志气!我喜欢!”

    两人说着话,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。

    “下一个!”

    王基走到报名台前,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姓名?”

    “王基。”

    “年龄?”

    “十五。”

    “籍贯?”

    “青州北海郡。”

    “文化程度?”

    “读过五年私塾,能写会算。”

    文书拿过一张纸和一支笔:“写一段你的个人经历,不限字数,写清楚就行。”

    王基接过笔,蘸了墨,伏在案上开始写。

    他的手很稳,字写得工整有力,一笔一划都不含糊。内容也很简洁——生于寒门,父亲早逝,母亲守寡抚养成人。自幼习武,读书识字,立志从军报国。

    不到一刻钟,写完了。

    文书拿起来看了看,眼睛一亮:“字不错。进去,第一轮考试在后院,考武艺。”

    王基抱拳道谢,跟着前面的人往后院走。

    后院是个大校场,黄土地上画着白线,摆着兵器架。几十个报名的人正在排队等候考试,有的在压腿热身,有的在挥舞兵器,有的蹲在地上调整呼吸。

    “射箭。”一个黑脸教官站在靶场边上,声音洪亮,“每人五支箭,靶子在四十步外。中三支以上者通过,中两支以下者淘汰。”

    排队的人一个个上去射箭,有的中三支,有的中两支,淘汰率不低。

    轮到王基时,他走到射箭位,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,搭弓、拉弦、瞄准,动作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“嗖——”

    虽然没有中靶心,但是五次全中。

    “好!”黑脸教官走过来,拍了拍王基的肩膀:“小兄弟,练过?”

    “练过三年。”王基放下弓,“家父在世时教的,后来家父不在了,我自己练。”

    “好苗子。”黑脸教官在册子上打了个勾,“去下一轮。”

    考官是审配本人。

    王基走进房间,审配正坐在案前翻看他的报名表和刚才的考试成绩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审配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
    王基坐下,腰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目不斜视。

    “王基,北海郡人,十五岁。父亲早逝,母亲守寡。读过五年私塾,练过三年武。射箭五支全中,之前的毅力测试也通过。”审配念完,抬头看着他,“说说,为什么来考军校?”

    “我家穷,母亲织布供我读书,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饭。进了军校,包吃包住,能给家里省一份口粮。”

    “也为了出人头地。”王基的眼神很坚定,“我娘说了,咱们穷人家的孩子,要想改变命运,要么读书考功名,要么从军挣战功。考功名要钱,我们家没有。上军校不要钱,只要肯拼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没?”

    王基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:“为了天下太平。”

    审配挑了挑眉: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,黄巾乱起,父亲带着我逃难。路上见过太多死人,见过太多吃不上饭的人,见过太多被乱兵抢了之后活活饿死的百姓。”王基的声音有些低,“那时候我就想,长大了一定要当兵,但不是当乱兵,是当能保护百姓的兵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陈刺史的兵,是这种兵吗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王基毫不犹豫,“我在北海就听说了,陈刺史的兵从来不抢百姓,从来不拿百姓一针一线。他们打仗,是为了保护百姓。这样的兵,我愿意当。”

    审配满意地点了点头,在册子上打了个勾。

    “通过了。一周后来报到,正式入校。”

    王基站起来,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考官。”

    出了房间,王基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王基想起之前军演的时候看着他们整齐的队列、响亮的口号、充满朝气的面孔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豪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