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公共卫生

    徐州医院。

    陈功到的时候，华佗正在院子里晒药草。满院子都是当归、黄芪、枸杞的味道，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。

    “华先生。”陈功抱拳。

    华佗抬起头，放下手里的药草，笑着迎上来：“主公来了，快请坐。”

    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，陈功开门见山：“先生，我有个想法，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瘟疫很多，我想在徐州和青州推行公共卫生。”

    华佗一愣：“公共卫生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功竖起手指，“第一，所有城池和乡镇，必须修建公共厕所。不能让人随地大小便。粪便统一收集、统一处理，可以用来肥田，但不能让它污染水源。”

    华佗眼睛一亮：“主公这个想法好！很多疫病，就是通过粪便污染水源传播的。如果能控制住这一点，至少能减少三成疫病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每家每户必须保持卫生。垃圾不能乱扔，污水不能乱倒。厨房和住所要分开，人和牲畜也要分开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推广洗手。饭前便后必须洗手，用皂角或者草木灰。这个习惯要从小养成，从娃娃抓起。”

    华佗越听越兴奋，连连点头：“主公说得对！属下在行医过程中也发现，很多病其实是可以预防的。比如痢疾，就是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。如果能喝开水、勤洗手、管好粪便，根本不会得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想请先生牵头，制定一套公共卫生条例，在徐州和青州推行。”陈功看着华佗，“先生是神医，说出来的话百姓信。由你出面推广，比我这个刺史管用。”

    华佗站起来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主公爱民如子，属下佩服。这件事，属下一定办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功扶他起来，“我准备成立一个部门，叫城管局。专门负责监督公共卫生、市容市貌、市场秩序。城管的人从退伍老兵里选，有纪律、有执行力。谁乱扔垃圾、随地大小便、占道经营，第一次警告，第二次罚款，第三次拘押。”

    华佗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主公这是要用重典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重典，是立规矩。”陈功摇头，“百姓不是不想讲卫生，是没人教他们、没人管他们。时间长了，就成了习惯。城管的作用，就是帮他们养成好习惯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考虑得周全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陈功站起身，“先生先写条例，写好了我批。城管局那边，我让阚泽去筹备。争取一个月内，徐州城的公共卫生有个大改观。”

    城外，流民安置点。

    临时帐篷搭了上百顶，一排排整齐地立在空地上。军医们穿着白大褂，一个个检查新来的流民——量体温、看舌苔、摸脉搏，有发烧的、咳嗽的、腹泻的，全部分开安置，防止交叉感染。

    一个老妇人被扶进隔离帐篷，躺在草席上，脸色蜡黄，不停地咳嗽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风寒，不像是疫病。”年轻军医检查完，回头对记录员说，“先喝一副桂枝汤，观察两天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拉着军医的手，眼泪汪汪：“大夫，我不会死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年轻军医拍拍她的手，“老人家放心，我们华佗先生亲自坐镇，什么病都能治。你先喝药，好好休息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这才松了手，嘴里喃喃道：“陈刺史大好人啊，大好人啊……”

    帐篷外面，一个中年汉子领着一家五口排队等着检查。他怀里抱着最小的儿子，三岁，瘦得皮包骨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爹，我们以后就住这儿吗？”大儿子抬起头问。

    中年汉子低头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对，住这儿。等检查完了，官府会给你爹我分配工作，我赚钱你就再也不用挨饿了。”

    大儿子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中年汉子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陈刺史说了，只要肯干活，就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房子住。”

    大儿子攥紧了拳头：“我长大了也要给陈刺史打仗！”

    中年汉子笑了，摸了摸儿子的头：“行，等你长大了，去考军校。陈刺史的军校，包吃包住，出来就是军官。”

    排在前面的一个年轻人回过头来，咧嘴笑道：“你也知道军校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知道！我儿子以后一定能考上！”

    年轻人竖起大拇指：“有志气！我这次来徐州，虽然一路奔波，就是为了军校招聘来的！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而笑，在这乱世里，能有个盼头，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。

    徐州城，街头。

    三天后，城管局正式挂牌成立。

    办公地点在州牧府东边的一个小院子，门口挂着一块木牌，上书“徐州市容监察局”七个大字。第一批城管一共五十人，全是退伍老兵，统一穿着蓝色短衣，腰间扎着黑腰带，胳膊上套着一个被看章，上面写着“城管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领头的是个叫孙涵的人，徐州军校第一期毕业的，报名的专业是政务，由陈登推荐的，城管分配的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！”孙涵站在院子中央，对着一百个城管训话，“主公说了，咱们城管是干什么的？不是打仗的，不是收税的，是管卫生的！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脚下的地：“徐州城是咱们的家，不能让老百姓随地拉屎撒尿、乱倒垃圾、占道经营。谁要是不讲卫生，咱们就管谁！”

    “管不了怎么办？”一个城管问。

    孙涵瞪了他一眼：“管不了？你以前打仗的时候，敌人不投降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那个城管愣了一下：“打到他投降？”

    “这样不对！我们是服务于百姓的！但是…”孙涵一拍大腿，“主公说了，第一次警告，第二次罚款，第三次拘押。三次都不改，那就是故意找茬。对这种故意找茬的人，咱们不能客气！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

    “好，出发！”

    一百个城管分成十组，每组十人，开始在徐州城的大街小巷巡逻。

    第一天，效果就立竿见影。

    东市有个卖肉的屠户，习惯性地把脏水泼到街上。城管走过去，孙涵亲自开口：“这位大哥，公共场所不能乱倒脏水。第一次，警告。下次再倒，罚款五十文。”

    屠户一愣，瞪着眼睛：“我倒了二十年了，怎么以前没人管？”

    “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。”赵大柱指了指胳膊上的被看章，“城管局新成立的，管的就是这个。配合一下，大家都体面。”

    屠户还想争辩，旁边几个城管往前一站，面无表情，手按在腰间的短棍上。

    屠户缩了缩脖子，嘟囔了一句“知道了”，端起脏水盆回了屋。

    西市有个老太太在路边摆摊卖鸡蛋，占了半个街道，来往的行人只能侧身通过。

    城管走过去，一个年轻城管开口：“大娘，这里不能摆摊，挡路了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抬头看他，满脸委屈：“我就卖几个鸡蛋，卖完就走。”

    年轻城管蹲下来，耐心地说：“大娘，不是不让你卖。你看那边——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市场，“市场里面有空位，不要钱，还遮阳挡雨。你去那边卖，鸡蛋不会被晒坏，人也舒服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将信将疑：“真不要钱？”

    “真不要钱。我带你过去。”

    年轻城管帮老太太拎起竹篮，领着她往市场走。老太太跟在后面，嘴里念叨着“好人啊好人啊”，脸上笑开了花。

    南城有个醉汉喝了酒，走到巷子里就开始解裤子，准备随地小便。

    两个城管冲过来，一左一右架住他。

    “这位大哥，公共厕所就在前面二十步，的。你不能随地大小便。”

    醉汉挣扎了一下：“老子憋不住了！”

    “憋不住也得憋。二十步，走快点十步就到了。你要是随地小便，第一次警告，第二次罚款五十文。”

    醉汉的酒醒了一半，骂骂咧咧地提着裤子往公厕跑。

    两个城管对视一眼，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一天下来，孙涵回到城管局，在簿子上记下今天的战绩：警告十五起，劝导二十一起，无人被罚款、无人被拘押。

    他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合上簿子。

    主公说得对，大部分人不是不想讲卫生，是没人管。有人管了，自然就改了。

    州牧府，书房。

    陈功听完孙涵的汇报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不错，第一天没罚款没拘押，全靠劝导，这个成绩很好。”

    孙涵挠挠头：“主公，那些老百姓其实挺好说话的。好好跟他们讲道理，都听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城管的工作，不是打打杀杀，是服务。”陈功靠在椅背上，“你们是帮老百姓养成好习惯的，不是找茬的。记住了，态度要好，但规矩要严。第一次可以劝，第二次就得罚。规矩立起来了，以后就好管了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！”

    孙涵走后，陈功拿起华佗刚送来的公共卫生条例。

    洋洋洒洒三十条，从个人卫生到环境卫生，从饮用水安全到粪便处理，从厨房卫生到牲畜管理，写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陈功看了一遍，提笔批了两个字：“准行。”

    然后又在下面加了一条：“城管局负责监督执行，医学院负责宣传教育。双管齐下，务求实效。”

    写完后，他放下笔，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州牧府的灯笼亮了起来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：“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——”

    陈功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这座逐渐安静下来的城池。

    街上不再有人随地大小便了，垃圾倒进了指定的筐里，污水流进了挖好的沟渠。

    新来的流民在城外安置下来，军医们日夜不停地检查身体，隔离帐篷里传出的咳嗽声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城管局的人每天走街串巷，用他们打过仗的手，捡起地上的垃圾，扶正歪倒的篱笆，帮迷路的孩子找到家。

    一切都在变好。

    虽然不是很快，但方向是对的。

    陈功关上窗户，回到案前，拿起一份刚绣衣使者送来的密报。

    曹操在许昌厉兵秣马，准备南下打荆州。

    暴风雨快来了。

    但在这之前，他要把将星系统给的任务【盛世基石】完成。

    路要再修长一些，房子要再多盖一些，百姓要再吃饱一些。

    然后，等那个时刻到来——他才能挺直腰杆，站在曹操面前，说一句：这天下，不是你一个人的。

    陈功吹灭油灯，走出书房。

    李狗儿提着灯笼在门口等着，见他出来，轻声问：“主公，回后院休息？夫人今天还问起你呢。”

    陈功点了点头，跟着李狗儿往后院走。

    路过花园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下脚步，看着天上那轮圆月。

    玲绮这会儿应该还没睡。

    他加快了脚步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不管外面多少风浪，回家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