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空营围剿

    乌延率一万五千骑兵疾驰南下，马蹄声在草原上回荡。

    “快！再快！”乌延挥动马鞭，大声催促。

    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兴奋了。自从上次乌桓人在青州北境吃了亏，他憋了一肚子的火。现在陈功的军队竟敢主动北上送死，正好一锅端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！”一个斥候从前面飞奔回来，“前方十里发现中原人的营地！”

    “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“营地不小，至少能容几千人。但——但看不到多少人影。”

    乌延眉头一皱：“看不到人影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斥候靠近看了，营门大开，里面好像没人，感觉是刚走不久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？”乌延勒住马，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旁边的将领阿骨打凑上来：“大单于，会不会是空营？中原人跑了？”

    “跑？”乌延冷笑，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传令下去，全军加快速度，包围营地！”

    骑兵加速冲锋，尘土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十里路，对骑兵来说不过一炷香的工夫。

    乌延远远看到那座营地——营地扎在一个缓坡上，四周用木头栅栏围了一圈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帐篷。但奇怪的是，营门大开着，门口连个站岗的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包围营地！”乌延拔出弯刀。

    骑兵们如潮水般散开，从两翼包抄，很快将整座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乌延带着亲兵冲进营地，马蹄踏过营门，在营地里横冲直撞。

    没人。

    真的没人。

    帐篷里空空荡荡，灶台上还架着锅，锅里甚至有半锅没吃完的粥，摸上去还温热。

    “刚走不久！”阿骨打抓起一把粥闻了闻，“热的！”

    乌延的脸色难看起来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，走进最大的一顶帐篷。帐篷摆着一张简易的木案，案上还放着一盏油灯，灯油还没烧干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！”外面传来士兵的喊声，“这边有发现！”

    乌延冲出帐篷，跟着士兵走到营地北面。那里竖着几根木桩，木桩上钉着羊皮，羊皮上写着字。乌延不认识汉字，但旁边的翻译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，这上面写的是——乌延，你中计了。”

    乌延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
    “撤！做好战斗准备！”他猛地转身，大声吼叫。

    但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营地的东面和西面几乎同时响起了号角声。

    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
    号角声低沉而悠长，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。

    “敌袭！敌袭！”乌桓士兵们惊慌失措。

    乌延翻身上马，朝东面看去。

    东面的缓坡上，一支骑兵突然出现。

    清一色的高头大马，马上骑士身穿黑色铠甲，手持长枪，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队伍最前方，一杆大旗迎风招展，上书一个斗大的“王”字。

    乌延的心一沉。

    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西面也响起了马蹄声。

    另一支骑兵从西面的洼地里冲出来，清一色是白马，队伍前方的旗帜上写着一个“赵”字。

    两面夹击。

    “列阵！列阵！”乌延大声吼叫。

    但乌桓骑兵们已经乱了。

    他们刚才冲进营地的时候，队形早就散了。有的人在东面搜刮，有的人在西面翻找，还有人在营地中央抢那些锅碗瓢盆。现在突然被两面夹击，根本来不及集结。

    “杀！”

    赵云一马当先，龙胆亮银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身后神策军骑兵如潮水般涌下缓坡，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稳住！”乌延的亲兵队长试图组织抵抗，“弓箭手！弓箭手准备！”

    但乌桓人打仗从来不用弓箭手，他们只有骑射手。可现在马都没上，怎么射箭？

    神策军冲进营地。

    赵云的长枪如银龙出海，一枪刺穿一个乌桓士兵的胸口，枪尖从后背透出来。他手腕一抖，尸体被甩出去，砸倒了后面两个。

    “杀！”

    神策军士兵们跟着冲进来，长枪刺、马刀砍、马蹄踩。乌桓士兵们有的刚拿起刀就被刺翻，有的刚爬上马就被砍下来，有的干脆扭头就跑。

    营地瞬间变成屠宰场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铁血军也杀到了。

    王双冲在最前面，手里一把大刀舞得呼呼生风。他看准一个乌桓将领，策马冲过去。

    那将领刚翻上马背，还没来得及拔刀，王双的大刀已经劈下来。

    “咔嚓”一声，连人带马，一刀两断。

    “痛快！”王双大吼，“兄弟们，杀！一个不留！”

    铁血军的士兵们嗷嗷叫着冲进营地。这支部队有一部分刚换装了西凉马，正是士气最高的时候。穿着重甲在营地里横冲直撞，乌桓人的根本挡不住，被撞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“顶住！顶住！”乌延拔出弯刀，带着亲兵试图反击。

    但他的亲兵队伍刚集结起来，就被神策军从侧面冲散了。赵云的长枪在人群中左挑右刺，每一下都带走一条命。

    乌延咬牙切齿，策马朝赵云冲过去。

    赵云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朝自己冲来，那人头戴金盔，身穿皮甲，手里一把弯刀雪亮，一看就是首领。

    “来将通名！”赵云勒马。

    “取你狗命之人！”乌延挥刀就砍。

    赵云冷笑一声，长枪一抖，枪尖点在乌延的刀背上。

    “铛”的一声，乌延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。

    乌延心里一惊，但来不及多想，赵云的枪已经刺过来了。

    他连忙侧身躲过，挥刀反劈。

    赵云轻松避开，长枪横扫，枪杆重重砸在乌延的马头上。战马惨嘶一声，前腿一软，往前栽倒。

    乌延从马上摔下来，在地上滚了两圈，头盔掉了，头发散开，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！”阿骨打带人冲过来，挡住赵云，掩护乌延撤退。

    “撤！快撤！”乌延被扶上另一匹马，大声吼叫！

    “兄弟们，跟我冲！”乌延咬咬牙，选择了南面。

    南面敌军最少的地方，但也是最有可能突围的方向，只要冲出去就能逃回狼居胥山。

    乌延带着残兵朝南面冲去。

    但诸葛亮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一招。

    乌延刚冲出营地，就看到南面的草地上挖了一道道的壕沟，壕沟后面是一排排弓箭手。

    “放箭！”

    诸葛亮一声令下，数百支箭矢同时射出。

    乌桓骑兵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，马匹嘶鸣着摔倒，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老远。

    乌延挥刀拨开两支箭，但第三支箭射中了他的马。战马哀鸣着倒下，乌延再次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！”阿骨打又冲过来，把自己的马让给乌延。

    乌延翻身上马，回头看。他的一万五千骑兵，现在还能战斗的不到一半。营地里到处都是尸体，有乌桓人的，也有马的，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“走！快走！”乌延再也不敢恋战，带着残兵朝西北方向狂奔。

    诸葛亮看着乌延逃走的方向，没有追。

    “军师，为什么不追？”旁边的郭奕问。

    “穷寇莫追。”诸葛亮摇头，“乌桓人在草原上比我们熟悉地形，追上去可能会中埋伏。而且——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”

    郭奕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：“军师的意思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乌延这一战损失惨重，至少折了五千人。他的主力还在，但士气已经崩了。接下来，他只有两个选择——要么带着残兵逃回草原深处，要么集结所有兵力跟我们决战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选哪个？”

    “以乌延的性格，他会选决战。”诸葛亮嘴角微微勾起，“所以，我们要在他集结兵力之前，先烧了他的粮草。”

    郭奕恍然大悟：“难怪先生要派那三百精锐去白狼山！”

    诸葛亮没有接话，转头看向西北方向。

    乌延，你已经输了第一局。第二局，你拿什么跟我打？

    战场上，战斗已经接近尾声。

    营地里的乌桓士兵有的战死，有的投降，只有少数跟着乌延逃了出去。

    赵云策马走到诸葛亮面前，抱拳道：“军师，此战斩敌大约三千，俘虏两千，缴获战马两千余匹，武器铠甲无数。”

    “我军伤亡？”

    “神策军战死七十三人，伤一百二十人。铁血军战死五十一人，伤九十八人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点头：“伤亡不到两百，斩杀俘虏五千，这一仗打得太值了。”

    “军师。”王双也策马过来，满脸兴奋，“那个乌延跑了，要不要我带兵去追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诸葛亮摆手，“乌延会自己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自己回来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诸葛亮看向王双，“你现在的任务是——打扫战场，救治伤员派人送回医院，清点战利品。明天一早，咱们继续北上。”

    “北上？”王双眼睛一亮，“去打他们大本营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诸葛亮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军帐，“乌桓人的粮草一旦被烧，他们撑不过三天。三天之内，乌延要么来跟我们拼命，要么饿死在草原上。不管他选哪个，我们都要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军帐里，诸葛亮摊开地图，盯着狼居胥山的位置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郭奕端着一碗水走进来：“军师，喝口水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问：“那三百人走到哪了？”

    郭奕看了看沙漏：“按时间算，应该快到白狼山了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加快速度。乌延虽然败了，但白狼山还有他的主力。如果粮草烧得晚，乌延赶回去，就前功尽弃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我这就派人去传令。”

    郭奕转身要走，诸葛亮又叫住他：“等等。楼班呢？审问俘虏的时候有没有问出楼班的下落？”

    郭奕想了想：“问了，楼班被关在白狼山的大营里。乌延走之前，还特意交代了亲兵看好他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诸葛亮点头，“如果能救出来，一定要救，楼班对主公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郭奕出去了，诸葛亮重新坐回案前，拿起笔写战报。

    “建安七年秋九月，亮率神策、铁血二军北上，于青州北境草原设伏。乌桓大单于乌延率一万五千骑来犯，亮以空营诱敌，左右夹击，斩首三千，俘虏两千，缴获战马两千余匹，器械无数。我军伤亡不足二百。乌延率残部西逃，亮正率军追击。另，已遣精锐三百，绕道狼居胥山，准备焚烧乌桓粮草。若成，乌延必败。”

    写完之后，诸葛亮又看了一遍，满意地点点头，交给传令兵：“八百里加急，送回徐州给主公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