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西凉骏马

    徐州，州牧府。

    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，陈功正坐在案前翻阅审配送来的流民安置账册。安居工程第二批刚动工，水泥厂又扩了两座窑，花钱如流水，每一笔都要精打细算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李狗儿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，“西凉来的，八百里加急。”

    陈功放下账册，接过信。信封上写着“陈刺史亲启”四个字，笔力遒劲，透着西凉特有的粗犷。他拆开信封，展开帛书。

    “陈刺史如晤——

    家父蒙天子诏，已启程赴许昌。临行前特修书一封，托我转交。家父说：水泥，西凉要。西凉马，我们给。第一批五百匹，已在路上。望陈刺史勿忘当日之言，西凉若有难，盼能施以援手。

    马超顿首。”

    陈功看完，把帛书放在案上，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马腾进京了？

    他拿起帛书又看了一遍，确认自己没有看错——马腾奉旨进京，封卫尉。马超留守西凉，统领兵马。

    “狗儿，去请阚泽先生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，阚泽走进书房，手里还拿着一份公文，显然是正在处理公务时被叫来的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陈功把帛书递给他：“马超来的信，马腾奉旨进京了。”

    阚泽接过帛书，看了一遍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
    “马腾这一去，怕是回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陈功靠在椅背上，“曹操这一手高明，假借天子的名义召马腾进京，进行封赏。马腾要是抗旨，就是造反。要是不抗旨，就是鸿门宴。”

    “马腾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。”阚泽放下书信，“但他还是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，曹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”阚泽看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天色，“马腾一到许昌，大概率会被软禁。到时候，曹操要么逼他交出兵权，要么随便找个罪名杀了他。西凉，迟早要乱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马腾才急着跟咱们结盟。”陈功站起身，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，“五百匹西凉马，第一批已经到了。马腾这是在表诚意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结。”陈功转过身，“为什么不结？西凉马是天下最好的战马，咱们要扩军，缺的就是这个。再说了，马腾要是真出了事，马超跟曹操势不两立。到时候，咱们一东一西，遥相呼应，曹操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说得对。不过——结盟可以，但不能太深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只做生意，不谈心。”陈功走回案前，拿起笔，“我写封回信，告诉马超——水泥继续供，西凉马继续换。第一批五百匹已经收到，第二批什么时候要，让他定。至于结盟——就说盟友暂时不当，但朋友可以做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用词，总是这么恰到好处。”

    陈功提笔写信，三下五除二写好，递给李狗儿：“八百里加急，送回西凉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李狗儿拿着信出去了，陈功重新坐下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五百匹西凉马到了，你打算怎么分？”

    阚泽想了想，开口道：“可以优先给铁血军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，乌桓人不老实，铁血军要上战场，马不能差。给铁血军多分一点，神策军少分一点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头：“主公说得对。那就——神策军二百匹，铁血军三百匹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陈功拍板，“就这么分。”

    青州北境，铁血军驻地。

    王双站在营门口，看着远处官道上尘土飞扬。一队骑兵正朝这边赶来，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穿着一身皮甲，腰间挂着一把弯刀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”骑兵勒马，翻身而下，“将军，西凉马到了。三百匹，都是上等的好马。”

    王双眼睛一亮，大步迎上去。

    那汉子抱拳道：“在下西凉马商，奉少主之命，给陈刺史送马。这是三百匹，请将军查收。”

    王双走到马前，仔细打量。

    好马！

    肩高七尺，四肢粗壮，毛色油亮，眼睛炯炯有神。跟乌恒的马比起来，这些西凉马大了一圈，膘肥体壮，一看就知道是吃精料长大的。

    “好马！”王双拍了拍马背，回头喊，“兄弟们，出来牵马！”

    铁血军的士兵们从营地里涌出来，看到这些西凉马，眼睛都直了。

    “我的天，这马怎么这么高？”

    “西凉马，能不高吗？听说那边的马，比中原的马大一圈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以后就骑这个打仗？”

    “废话！将军说了，这三百匹是咱们铁血军的！”

    士兵们七嘴八舌，兴奋得不行。

    王双走到那马商面前，抱拳道：“兄弟辛苦了。回去告诉主公，打乌恒人，我王双绝不含糊。”

    “兄弟不急着走？留下来喝碗酒，歇一晚再走。”

    “不了。”马商摇头，“还要赶回去给主公复命。将军，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“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马商翻身上马，带着随从走了。

    王双转过身，看着营地里那些兴奋的士兵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，马到了，活也到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乌桓人在北边抢咱们的百姓，诸葛先生催了好几次了。明天一早，铁血军北上，杀乌桓！”

    “杀！”众人齐声高喊，声震四野。

    青州北境，乌桓营地。

    乌延坐在帅帐里，面前摆着烤全羊和一壶马奶酒。他抓起羊腿撕下一块肉，嚼了两口，又灌了一大口酒，满脸的不屑。

    “楼班，你说陈功多厉害，说他手下的兵多能打——就这？”

    楼班坐在下首，脸色很难看。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一道新伤疤，是在乌桓内部争斗中被砍的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，陈功真的不好惹。我在徐州亲眼见过他的军队，他手下还有高忠、太史慈——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乌延把羊腿扔在案上，擦了擦嘴，“楼班，你被打怕了。中原人，一个陈功，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，能有什么本事？”

    “大单于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说够了！”乌延猛地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楼班，“楼班，你在中原待了几年，学会了中原人的胆小怕事。”

    帐里其他几个乌桓将领纷纷附和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说得对！中原人有什么可怕的？袁绍那么厉害，不也被我们抢了好几年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！楼班，你是不是被中原人打怕了？胆子比兔子还小！”

    “大单于，别听他废话了。下令，抢粮食、抢女人、抢铁锅！”

    楼班看着这些人，心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他们没去过徐州，没见过陈功的军队。他们以为陈功跟袁绍一样，只会躲在城里，不敢出来野战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。”楼班站起身，声音低沉，“我最后说一次——陈功这个人，跟袁绍不一样。他的军队，纪律严明，装备精良。他的将领，都是能征善战的猛将。你要是去打青州，会吃大亏的。”

    乌延看着楼班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楼班，你说这话，是在长他人志气，灭自己威风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为乌桓着想。”

    “为我们着想？”乌延冷笑，“你要是为我们着想，当初就不该去投靠袁谭。你把乌桓的精锐带走了一大半，结果呢？全死在中原了！你还有脸回来？”

    楼班的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，我知道我错了。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——之前抢夺成功是因为他们没做设防，如今不一样了，陈功已经在青州北境布防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来无影去无踪，布防又如何！”

    “大单于——”

    “够了！”乌延一挥手，“楼班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来人，把他带下去，关起来。等我们抢完青州回来，再处置他。”

    两个乌桓士兵走进来，一左一右架住楼班。

    楼班挣扎了一下，但没有用。他回头看乌延，咬牙切齿道：“乌延，你会后悔的！”

    “带下去。”

    楼班被拖了出去。

    帐里安静了一瞬，乌延重新坐下，拿起羊腿继续啃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。”一个将领开口，“楼班虽然胆小，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。陈功能在徐州站稳脚跟，肯定有点本事。咱们要不要再探探虚实？”

    “探什么探？”乌延把羊腿一扔，“咱们乌桓人打仗，什么时候需要探虚实了？直接冲过去，杀他个片甲不留！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。”乌延站起身，“明天一早，全军出击。先抢青州北境的几个县，抢完就走。陈功要是敢追，就在草原上收拾他。”

    将领们纷纷站起身，抱拳道：“遵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