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送出配方

    陈功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一年之后，我要让曹操看到——他收拾不了我了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看着陈功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变了？”陈功一愣，“哪里变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，只想活命。”诸葛亮轻摇羽扇，“现在，您想赢。”

    陈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：“先生，你说得对。以前我只想活命，现在我想赢。因为——我不想再看到邓展那样的人死了。”

    凉亭里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。

    诸葛亮看着陈功，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摇了摇羽扇。

    青州，医馆。

    史阿躺在病床上，后背缠满了绷带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睛很亮。

    阿青坐在床边，手里端着一碗药，一勺一勺地喂他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这次差点死了。”阿青的眼眶红红的。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史阿笑了笑，“比这重的伤我受过七八次，不也好好的？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阿青放下药碗，擦了擦眼泪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我看到你被抬进来的时候，浑身是血，脸色白得像纸——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命硬。”史阿握住阿青的手，“阎王爷不敢收。”

    阿青抽回手，站起身：“你好好养伤，别乱动。我去给你熬粥。”

    “阿青。”史阿叫住她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邓展的家里，你去看看。”史阿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他老婆孩子要是有什么困难，帮一把。”

    阿青的眼眶又红了，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史阿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邓展，兄弟，你走好。你老婆孩子，我替你养。

    青州，州牧府，大堂。

    陶应从徐州赶来了，一身风尘，满脸疲惫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他抱拳道，“你找我？”

    “坐。”陈功招呼他坐下，“有件事要交给你办。”

    陶应在客位上坐下，正了正衣冠：“主公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甄二小姐加入徐州商会了。”陈功看着他，“以后北方的商路，由她负责。你跟她配合，把商路打通。”

    陶应一愣：“甄二小姐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功点头，“她手里有甄家在幽州、并州、冀州的商路图。哪条路通哪条路，哪个关卡收多少税，哪个关口能买通关卡——全在她脑子里。有了她，我们的盐、铁、布匹就能卖到北方去。”

    陶应眼睛一亮：“这太好了！有了北方的商路，我们的钱就不愁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是钱。”陈功站起身，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，“有了商路，就能收买人心。幽州、并州的百姓知道我们的日子好，那些百姓就会向往我们的生活，民心就会有所动摇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高明。”陶应抱拳。

    “不是高明。”陈功摆了摆手，“是没办法。我们兵力不如曹操，地盘不如曹操，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案前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帛书，递给陶应：“这是甄二小姐写的商路计划。你看看，有什么想法，直接跟她说。”

    陶应接过帛书，展开来看，越看越兴奋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这甄二小姐是个人才啊。”他抬起头，“这份计划，写得比我强多了。每一条商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，每个关卡收多少税都算得明明白白——连哪里能买通关卡都写得一清二楚，不过大多数都被曹操占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让你跟她配合，被占领的关卡看能不能开辟新的道路。”陈功笑了，“你跟她，一个管南边，一个管北边。南边的商路你熟，北边的商路她熟。你们两个联手，徐州、青州的商路就能通天下。”

    陶应抱拳：“末将一定尽心竭力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陈功摆了摆手，“甄二小姐在后院厢房，你去找她，把细节敲定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陶应走后，陈功一个人坐在大堂里，看着墙上的地图。

    北边，是曹操的冀州、幽州。

    西边，是马腾的凉州。

    南边，是刘表的荆州、孙权的江东。

    东边，是大海。

    天下十三州，他只有两州。

    但他不慌。

    两州虽小，但民心所向。

    两州虽弱，但将士用命。

    两州虽穷，但商路通达。

    有了民心，有了将士，有了商路——还有什么好怕的？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诸葛亮走了进来，“贾诩到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抬起头：“这么快？”

    “快马加鞭，日夜兼程。”诸葛亮坐下，“看来曹操很急。”

    “急就对了。”陈功笑了，“他越急，我们越不急。让他等着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打算晾他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三天。”陈功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三天之后，再见他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点头：“也好。让他着急一下，谈判的时候，我们就主动了。”

    青州，驿馆。

    贾诩坐在窗前，面前摆着一壶茶，但没有喝。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的街景，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“贾先生。”夏侯尚推门进来，“陈功让我们等着，说三天之后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。”贾诩喃喃自语，“他这是要晾我们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夏侯尚问。

    “等。”贾诩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“他来晾我们，我们就让他晾。反正我们不急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丞相大人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丞相大人那边，也不急。”贾诩放下茶盏，“他现在忙着调兵，没空管这边的事。”

    夏侯尚松了口气：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好什么？”贾诩看着他，“陈功晾我们三天，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。他知道我们要来，知道我们要问罪——他什么都准备好了，就等着我们上钩呢。”

    夏侯尚脸色一变：“那我们——还去吗？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贾诩站起身，“为什么不去？他准备好了，我们也准备好了。我倒要看看，这个陈功，到底有多大本事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，青州，州牧府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主位上，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袍，腰系玉带，龙渊剑悬在腰间。

    诸葛亮坐在他右手边，轻摇羽扇，面带微笑。

    阚泽坐在左手边，捋着胡须，一脸慈祥。

    贾诩和夏侯尚走进来，拱手道：“陈刺史，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陈功站起身，抱拳笑道：“贾先生，夏侯兄，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，最近公务繁忙，有失远迎，恕罪恕罪。”

    “陈刺史客气了。”贾诩在主位坐下，目光在诸葛亮和阚泽脸上扫过。

    “贾先生这次来青州，是为了什么事？”陈功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贾诩也不绕弯子，直接说：“陈刺史，老夫奉天子之命，来问陈刺史一件事——为什么派兵进入朝廷的地盘，杀了朝廷的守军，抢了朝廷的钱？”

    陈功笑了：“贾先生，您这话说得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不对？”

    “那些钱不是朝廷的钱，是甄家的钱。我杀的是曹丞相的私兵，可不是朝廷的守军！”

    他看着贾诩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甄家二小姐是我们的合作伙伴。她的钱被人劫了，我们去救，天经地义。至于那些拦路的——他们先动的手，我们只是自卫。”

    “陈刺史，您这是要跟丞相大人翻脸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翻脸。”陈功摇头，“是讲道理。贾先生，你回去告诉曹公——陈功对他，一直很尊敬。他提拔我，我记在心里。但尊敬归尊敬，生意归生意。甄家二小姐投靠了我，她的钱就是我的钱。谁动我的钱，我就动谁，这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规矩？”贾诩笑了，“陈刺史，您这个规矩，有点大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大。”陈功也笑了，“贾先生，您回去告诉曹公——陈功不想跟他翻脸，但也不怕跟他翻脸。他想打，我奉陪。他想和，我欢迎。怎么选，在他。”

    贾诩看着陈功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这个人，比他想得要硬。

    “陈刺史。”贾诩终于开口了，“水泥的配方，您打算一直保密吗？”

    “贾先生，水泥的配方，是我们徐州的核心机密。”陈功靠在椅背上，“不过——曹公要是想要，我可以给。”

    贾诩一愣：“给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功点头，“但不是白给，曹公拿东西来换。”

    “换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换真心。”陈功看着贾诩，“曹公与我之间不应该有隔阂，都是为天子做事，我们要和平共处，一起对抗反贼，这是底线。”

    贾诩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：“陈刺史，您凭什么觉得曹公会答应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没得选。”陈功站起身，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，“贾先生，您看——西边，马腾集结了五万骑兵，准备东进。南边，刘表虽然病重，但荆州水军还在。江东的孙权，虎视眈眈。曹公要打西凉，要防荆州，要盯着江东——他还有精力来打我吗？”

    贾诩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所以。”陈功转过身，看着贾诩，“我们互相需要，一直对外。这时候，谁先翻脸，谁就输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案前，重新坐下：“贾先生，您回去告诉曹公——水泥配方，我给。一年之内，他不打我，我也不惹他。一年之后，他想打，我奉陪。他不想打，我们继续做生意。怎么选，在他。”

    贾诩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
    “陈刺史，您这份水泥配方，是真的还是假的？”

    陈功笑了：“贾先生，您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“老夫觉得——”贾诩看着陈功，“半真半假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要不要？”

    “要。”贾诩站起身，“就算是半真半假，也比没有强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。”陈功也站起身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，递给贾诩，“这是水泥的配方。贾先生拿回去，让曹公试试。好用的话，我们继续合作。不好用的话——再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贾诩接过帛书，收好，拱手道：“陈刺史，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“后会有期。”陈功还礼。

    贾诩转身走出大堂，夏侯尚跟在他后面。

    “贾先生。”夏侯尚压低声音，“您觉得，这配方是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贾诩摇头，“但有一件事我知道——陈功这个人，比我们想得厉害。他给了配方，我们就得承他的情。承了他的情，一年之内就不能动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丞相大人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回去再说。”贾诩翻身上马，“驾——”

    两人策马远去，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州牧府门口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诸葛亮走出来，“您觉得，曹操会答应吗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陈功点头，“他没得选。他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们——到时候，谁收拾谁，还不一定呢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轻摇羽扇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孔明先生。”陈功转过身，“那三十万贯，你打算怎么用？”

    “修路、通渠、建房、办学、扩军。”诸葛亮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去办。”陈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钱的事，不用愁。甄二小姐来了，商路通了，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来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着天空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一年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一年之后，我要让曹操看看——谁才是天下之主。”

    夕阳西下，金色的光芒洒在青州城头。

    城里，百姓们忙着收摊回家。

    城外，农夫们赶着牛车，满载着粮食往回走。

    医馆里，史阿躺在病床上，阿青在给他换药。

    驿馆里，陶应和甄姬坐在案前，面前摊着商路图，正在商量细节。

    州牧府后院，吕玲绮坐在凉亭里，手里拿着一把短刀，正在擦拭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远处的天空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陈功，你说得对。

    这辈子，不能只求安稳。

    求安稳的人，最后都不得安稳。

    敢冒险的人，反而能活得更久。

    所以，我跟着你。

    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，我也跟着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