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分析局势

    青州，州牧府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，陈功就到了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诸葛亮迎出来，拱手道，“甄二小姐在后院厢房，史将军在医馆，阿青在给他治伤。”

    “伤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后背中了一箭，失血过多，但没有伤到要害。”诸葛亮顿了顿，“阿青说，养一个月就能好。”

    陈功松了口气，又问：“邓展呢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沉默了片刻，摇了摇头：“死了。为了救甄二小姐，被乐进的人围住，乱刀砍死的。尸首已经运回来了，停在义庄。”

    陈功的手握紧了，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“厚葬，刻进英雄碑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抚恤金给双倍，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，接到徐州来养着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安排了。”诸葛亮点头。

    陈功深吸一口气，大步朝后院走去。

    吕玲绮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后院，东厢房。

    甄姬坐在窗前，手里端着一碗粥，但没有喝。她看着窗外的天色，眼神有些空洞。

    一夜没睡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就是那天的场景——刀光、鲜血、惨叫、邓展倒下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门被敲响。

    “甄二小姐。”侍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，“陈刺史到了。”

    甄姬放下粥碗，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裙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请进。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，陈功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，腰系玉带，龙渊剑悬在腰间。头发有些乱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很亮。

    吕玲绮跟在后面，穿着一身银甲，英气逼人。

    甄姬看见吕玲绮，微微一愣，随即行礼：“民女甄姬，拜见陈刺史，拜见陈夫人。”

    “甄二小姐客气了。”陈功扶起她，“坐下说话。”

    三人在案前坐下，侍女端上茶来。

    陈功看着甄姬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“甄二小姐，这几天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甄姬摇了摇头：“是民女连累了陈刺史。为了民女，陈刺史跟曹公翻了脸，民女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翻脸就翻脸。”陈功摆了摆手，“迟早的事。早翻晚翻，都是翻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坐在旁边，一直没有说话，目光在甄姬脸上扫来扫去。

    甄姬注意到了吕玲绮的目光，微微一笑道：“陈夫人，民女跟陈刺史只是合作关系。民女敬重陈刺史的为人，陈刺史欣赏民女的能力，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的脸微微红了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陈功咳了一声，岔开话题：“甄二小姐，那三十万贯，赵云追回来了，一颗子儿没少。钱存在青州府库，你什么时候要用，随时去取。”

    “那三十万贯，不是民女的。”甄姬摇头，“是民女投靠陈刺史的见面礼。陈刺史怎么用，民女不管。”

    陈功一愣：“三十万贯，见面礼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甄姬点头，“民女说过，要在徐州重新开始。这些钱，就是民女的本钱。陈刺史拿去修路、筑城、扩军——怎么用都行。只要给民女留一条活路，让民女在徐州能做点小生意，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：“甄二小姐，你想好了？三十万贯，不是小数目。”

    “想好了。”甄姬毫不犹豫，“钱财是身外之物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。留着没用，花出去才有用。陈刺史能用这些钱造福百姓，民女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陈功看着甄姬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。

    “甄二小姐，既然你这么说了，那我也不客气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“这三十万贯，我收了。但我不会白收——你加入徐州商会，跟陶应一起做事，负责北方的商路。赚的钱，你拿三成。”

    甄姬一愣：“三成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功点头，“你出商路、出人脉、出主意，徐州商会出资金、出产品、出市场。赚了钱，你三成，商会七成。干不干？”

    甄姬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干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陈功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“等陶应到了青州，你们见个面，把细节敲定。以后北方的商路，就靠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民女一定尽心竭力。”

    陈功放下茶盏，看着甄姬，忽然问：“甄二小姐，你哥那边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甄姬的笑容淡了一些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我哥投靠了曹操，是他的选择。民女不怪他，但也不会再认他。从今以后，民女跟甄家，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    陈功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吕玲绮坐在旁边，一直没有说话。她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
    “甄二小姐。”吕玲绮忽然开口，“你一个女人，敢带三十万贯从河北跑到徐州，敢跟曹操对着干，敢把身家性命押在一个不认识的人身上——你胆子不小。”

    甄姬笑了：“陈夫人过奖了。民女不是胆子大，是眼光好。民女看准了陈刺史能成大事，所以才敢赌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那么确定？”吕玲绮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”甄姬摇头，“但民女在袁家待了这么多年，学会了一件事——这辈子，不能只求安稳。求安稳的人，最后都不得安稳。敢冒险的人，反而能活得更久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，走到甄姬面前，伸出手：“甄二小姐，欢迎你来徐州。”

    甄姬愣了一下，随即站起身，握住吕玲绮的手：“多谢陈夫人。”

    陈功看着她们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后院，凉亭。

    陈功和诸葛亮坐在石凳上，面前摆着一壶茶。

    “孔明先生。”陈功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“这次出兵，曹操肯定恼羞成怒。你觉得，他会怎么报复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轻摇羽扇，想了想，开口道：“以曹操的性格，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但现在动手，他也没把握。他刚打完河北，将士疲惫，粮草消耗巨大。这时候跟我们开战，胜算不到五成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他不会打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，如今西凉蠢蠢欲动，荆州也是曹操的一根刺，短时间不回来。”诸葛亮摇头，“但会派人来兴师问罪。”

    “问罪？”陈功哼了一声，“他劫我的人，抢我的钱，我还没找他问罪，他倒先来找我了？”

    “主公，这就是曹操高明的地方。”诸葛亮放下羽扇，看着陈功，“他先发制人，把责任推给我们。他会说——是陈功先派兵进入朝廷的地盘，杀了朝廷的守军，抢了朝廷的钱。是他先动手的，我们只是自卫。”

    陈功皱眉：“这不是颠倒黑白吗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诸葛亮点头，“但黑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谁的话有人信。曹操是司空，是朝廷的代言人。他说什么，天下人就信什么。我们说破天，也没人信。”

    陈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让利。”诸葛亮说，“给曹操一个台阶下。”

    陈功一愣：“让利？让什么利？”

    “水泥。”诸葛亮站起身，走到凉亭边，看着远处的天空，“曹操这次派贾诩来，明面上是兴师问罪，暗地里是想要水泥的配方。他买我们的水泥，买得再多也是买，主动权在我们手里。他想要主动权，就得拿到配方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把配方给他？”

    “给。”诸葛亮转过身，看着陈功，“但不是真给。”

    陈功眼睛一亮：“先生的意思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给他一份假的。”诸葛亮走回石凳前坐下，“一份看起来是真的，但实际上是假的配方。用这份假配方烧出来的水泥，硬度只有我们的一半，用不了几年就会开裂。”

    “等他发现是假的，已经晚了。他的城墙修好了，路修好了，房建好了，但都是豆腐渣工程。想拆了重建，费时费力。不拆，又用不住。到时候，他还是得买我们的水泥。”

    陈功笑了：“先生高明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高明。”诸葛亮也笑了，“是被逼无奈。我们现在需要时间，需要发育。曹操也需要时间，他要去打西凉、打荆州。我们互相需要，又互相提防。这时候，谁先撕破脸，谁就输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给他一份假配方，让他觉得我们服软了。”诸葛亮点头，“他就会放松警惕，去忙他的西凉和荆州。等他忙完了，我们也就发育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陈功站起身，“等曹军派人来了，我亲自跟他谈。配方给他，但要换点东西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换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换时间。”陈功看着诸葛亮，“一年之内，曹操不能对我们动手。这是底线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可以。以贾诩的智慧，他应该能接受。他现在也不想打，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功重新坐下，“西凉那边，马腾快动手了？”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诸葛亮点头，“马超回去之后，马腾就开始调兵了。据绣衣使者回报，马腾集结了五万骑兵，号称十万，准备东进。”

    “目标是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长安。”诸葛亮走到凉亭边，指着西边的方向，“拿下长安，就能控制关中。控制了关中，就能东进洛阳，南下汉中。马腾的野心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那曹操就头疼了。”陈功笑了，“西边要打，东边要防，南边还要准备打荆州。三线作战，他忙得过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忙不过来。”诸葛亮摇头，“所以他才需要时间。他需要先稳住我们，再去收拾马腾。收拾完马腾，再去打荆州。打完荆州，再来收拾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在他现在忙的时候，加快发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