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玲绮吃醋

    许昌，司空府。

    乐进跪在堂下，甲胄上还带着血迹，左臂缠着绷带，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曹操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拿着一份急报，然后重重拍在案上。

    “陈功的骑兵！”曹操猛地站起身，“一路杀了过来，连破我四个关卡，杀了我三百多人，把钱全部抢了回去——乐进，你是干什么吃的？”

    乐进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曹丕站在一旁，脸色也很难看，但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贾诩坐在下首，手里端着茶盏，慢慢喝着，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“陈功小儿，他怎么敢如此大张旗鼓？”

    贾诩放下茶盏，开口道：“主公，我怀疑陈功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故意？”

    “主公，陈功派赵云出兵，确实是越界了。但您想想——他为什么敢这么干？”

    曹操一愣。

    “因为西凉！”贾诩道，“当时马腾派马超来徐州贺喜，臣觉得不只是贺喜那么简单。马超在徐州待了大半个月，跟陈功见过好几次面。谈了什么，没人知道。但马超回去之后，马腾就开始调兵了。”

    曹操脸色一变：“最近确实马腾不老实，我打算用天子的名义召集他过来敲打敲打！”

    “臣猜测——马腾有可能不会服从命令，很有可能从西边打过来。他跟陈功一东一西，遥相呼应，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曹丕忍不住开口，“那甄家的事就这么算了？三十万贯，就这么让陈功拿走了？”

    “算了？”曹操哼了一声，“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案前，坐下，提笔写了一道手令。

    “文和，你亲自去一趟徐州。”他把手令递给贾诩，“找陈功，问问他——为什么派兵进入天子的地盘，杀了天子守军，抢了陛下的钱。”

    贾诩接过手令，看了一遍，点头：“主公，末将去可以。但末将想问——如果陈功不给说法，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不给说法？”曹操冷笑，“那我就直接跟他鱼死网破，大军压境，他真是翅膀硬了，忘了这一路是谁提拔的他。”

    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曹操叫住他，“到了徐州，跟陈功说——甄俨已经投靠了我，甄姬跟甄家没有任何关系，所有商路也不会听她的了，让她别再插手。”

    贾诩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文和。”曹操又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主公还有何吩咐？”

    “路上小心。”曹操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陈功这个人，现在越来越猖狂了。万一他对你不利——”

    “主公放心。”贾诩笑了，“陈功不会杀我。杀了我，他就真的跟您翻脸了。他现在还不想翻脸，他还没准备好。”

    曹操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贾诩走出书房，曹丕跟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贾先生。”曹丕压低声音，“您觉得，陈功会给说法吗？”

    贾诩停下脚步，看着曹丕：“公子，您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曹丕想了想，摇头：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就得了。”贾诩笑了，“末将去徐州，不是去要说法，是去拖时间。拖到主公收拾完西凉与荆州，那时候，陈功给不给说法都不重要了。”

    曹丕恍然大悟：“贾先生高明。”

    贾诩没有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青州，州牧府。

    诸葛亮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赵云送来的战报。他看了一遍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“诸葛先生。”郭奕推门进来，“甄二小姐到了，在大堂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站起身，整了整衣冠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大堂里，甄姬坐在客位上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，但脸色还是很苍白，眼圈发黑，显然这几天没睡好。

    “甄二小姐。”诸葛亮走进来，拱手道，“受惊了。”

    甄姬站起身，还礼：“诸葛先生客气了，多谢诸葛先生派兵相救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派的。”诸葛亮在主位坐下，示意甄姬也坐，“是主公派的。他听说您出事，连夜召集我们商议，让赵云带兵去救您。”

    甄姬的眼眶红了：“陈刺史的大恩大德，民女没齿难忘。”

    “甄二小姐客气了。”诸葛亮倒了杯茶，推过去，“您是我们徐州的贵客，保护您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着甄姬：“不过——甄二小姐，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诸葛先生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哥甄俨，已经投靠了曹操。”诸葛亮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把您变卖家产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曹丕，所以曹真才会在清河等着您。”

    甄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她放下茶盏，“我哥那个人，胆子小，求安稳。他觉得投靠曹操能保住甄家，我不怪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以后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甄家的家产，我拿了三成，三十万贯。”甄姬看着诸葛亮，“剩下的七成，在我哥手里。他投靠了曹操，那些家产估计也保不住了。曹操不会让甄家继续在河北做大，迟早会把那些产业吞掉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我要在徐州重新开始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：“甄二小姐，您想好了？在徐州重新开始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你一个女人，没背景、没靠山——”

    “诸葛先生，您是在试探我吗？”甄姬打断他，嘴角微微勾起，“我在袁家待了这么多年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在徐州重新开始，总比在袁家当儿媳妇容易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也笑了：“甄二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。那——您打算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加入徐州商会，协助陶大人一起让徐青两州富裕起来。”甄姬毫不犹豫。

    “商路呢？”

    “甄家的商路，在我手里。”甄姬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，递给诸葛亮，“这是甄家在幽州、并州、冀州的商路图。哪条路通哪条路，哪条路好走哪条路不好走，哪个关卡收多少税，哪个关口能买通关卡——全在这上面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接过帛书，展开来看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“甄二小姐，这份礼，太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礼，是投资。”甄姬看着他，“我把商路拿出来，能不能打通还是要看陈刺史的本领，陈刺史把市场拿出来。我们一起赚钱，赚了钱，五五分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可以，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诸葛先生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商路上赚的钱，三成要用于徐州、青州的建设。修路、通渠、建房、办学——这些都需要钱。”

    甄姬毫不犹豫地点头：“可以。赚了钱不花，留着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。”诸葛亮站起身，拱手道，“甄二小姐，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甄姬也站起身，还礼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诸葛亮重新坐下，“主公今晚到青州，他想见您。”

    甄姬一愣：“陈刺史要来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诸葛亮点头，“他已经出发了，连夜赶路，明早就能到。他说有些事，要当面跟你谈。”

    甄姬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：“诸葛先生，陈刺史是为了那三十万贯来的，还是为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为了你。”诸葛亮打断她，“主公说了，钱可以没有，但人不能出事。你是我们徐州的贵客，他不能让您在外面受委屈。”

    甄姬的眼眶又红了，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诸葛亮看着她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主公啊主公，您这嘴上没把门的，什么话都往外说。这下好了，甄二小姐当真了。

    徐州到青州的官道上，夜色深沉。

    陈功骑在赤影马上，身后跟着金吾卫，火把如龙，在夜色中蜿蜒前行。

    吕玲绮骑在他旁边，穿着一身银甲，凤鸣刀悬在腰间，英姿飒爽，但脸色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玲绮。”陈功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吕玲绮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陈功叹了口气：“你还在生气？”

    “我生什么气？”吕玲绮哼了一声，“你为了一个女人，派五千骑兵去救她，不惜跟曹操翻脸。我这个做妻子的，有什么好生气的？”

    “玲绮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闭嘴。”吕玲绮打断他，“让我说完。”

    陈功乖乖闭嘴。

    吕玲绮深吸一口气，继续道：“你娶我的时候，说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。这才几天？你就为了别的女人大动干戈，不怕跟曹操决裂，不怕天下人笑话。你让我怎么想？”

    “玲绮，甄二小姐不是别的女人。”陈功说，“她是我们的合作伙伴。”

    “合作伙伴？”吕玲绮冷笑，“合作伙伴值得你派赵云去救？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？”

    “值得。”陈功看着她，“玲绮，你知道甄二小姐手里有什么吗？她有甄家在幽州、并州、冀州的商路。有了这些商路，我们打通后，盐、铁、布匹就能卖到北方去。卖过去不是目的，目的是收买人心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幽州、并州的百姓吃上了我们的盐，用上了我们的铁，穿上了我们的布——他们就会觉得我们生活好，向往我们这富裕的生活。”

    “你救人，是为了收买人心？”吕玲绮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功点头，“也不全对。甄二小姐是真心投靠我们，我不能让她寒心。她一个女人，敢把三十万贯押在我身上，我要是连她的命都保不住，以后谁还敢投靠我？”

    吕玲绮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玲绮。”陈功拉住她的手，“我知道你生气，但你想想——如果今天是你在路上被人劫了，我也会派兵去救你，哪怕跟全天下翻脸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的手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是我妻子，甄二小姐是我的合作伙伴。”陈功握紧她的手，“在我心里，你比她重要一万倍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的脸红了，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油嘴滑舌。”

    “实话实说。”陈功笑了，“再说了——我又不是一个人去见甄二小姐。你不是也跟着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谁说我跟着来了？”吕玲绮抬起头，“我是来看着你的，怕你被那个甄二小姐勾走了魂。”

    陈功哈哈大笑：“放心，我的魂在你身上，谁也勾不走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的脸更红了，甩开他的手，策马往前跑去。

    陈功笑着追上去。

    身后，李狗儿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