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豁然出击

    焦触的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他跟着甄家做了三年事，甄姬待他如亲姐。当初在袁家，是甄家托关系把他从牢里捞出来的。这份恩情，他记一辈子。

    现在，曹真告诉他甄姬死了？

    “老子宰了你！”

    焦触大吼一声，策马冲了上去，长刀直取乐进。

    乐进冷哼一声，长刀一横，“铛”的一声架住焦触的刀。两刀相撞，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焦触双臂发麻，但他没有退，反而咬紧牙关，刀锋顺着乐进的刀身往下滑，直奔乐进的手指。

    乐进松手，长刀在手中一转，刀柄砸在焦触的刀背上。

    “就这？”乐进面无表情，“焦触，你在袁绍手下也就是个三流货色，到了陈功那儿，还能变成一流？”

    焦触没有说话，挥刀再砍。

    一刀，两刀，三刀——刀刀拼尽全力，刀刀不要命。

    乐进一一挡下，面不红气不喘。

    焦触的刀法刚猛，但太糙，破绽太多。乐进跟他对了十几招，就摸清了他的路数。

    “该我了。”

    乐进长刀一转，刀锋从下往上撩，直奔焦触咽喉。

    焦触大惊，身体往后一仰，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，削掉了他头盔上的红缨。

    “焦将军，退！”李通大喊。

    焦触不退，反而冲得更猛。

    乐进皱了皱眉，侧身躲过焦触的一刀，反手一刀背砸在焦触后背上。

    焦触闷哼一声，嘴里涌出一口血，但还是没有退。

    “有脾气。”乐进点了点头，“但光有脾气没用。”

    他一刀劈向焦触的肩膀。

    焦触举刀格挡，但乐进这一刀用了八成力，“铛”的一声，焦触的刀脱手飞出，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焦将军！”李通策马冲上去。

    曹真横刀拦住他：“李将军，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
    李通没有说话，长枪一抖，直刺曹真咽喉。

    曹真侧身躲过，挥刀砍向李通的马腿。

    李通勒马，马匹人立而起，躲过这一刀。他居高临下，长枪在刺。

    曹真举刀格挡，枪尖点在刀面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
    两人你来我往，战了十几个回合，不分胜负。

    但李通心里越来越急。

    他的人少，曹真的人多。再拖下去，他们这一百人得全搭在这儿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李通大喊。

    “撤什么撤？”焦触从地上爬起来，捡起刀，又要往上冲。

    李通一把拉住他：“焦将军，甄二小姐可能还没死！”

    焦触一愣。

    “史将军没死。”李通压低声音，“他可能已经把甄二小姐救走了。我们在这儿拼命，万一甄二小姐已经安全了，我们不是白死了？”

    焦触咬了咬牙，不甘心地看了乐进一眼。

    “乐进，今天这一刀，老子记下了。”他翻身上马，“改日再取你狗命！”

    乐进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李通大喊。

    一百个骑兵调转马头，朝来路退去。

    “追！”曹真大喊。

    “别追了。”乐进拦住他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曹真急了，“他们跑了！”

    “跑了就跑了。”乐进看着李通等人的背影，“我们的人伤亡也不小，再追下去，吃亏的是我们。”

    曹真看了看四周——地上躺了几十具尸体，有甄家护卫的，有绣衣使者的，也有他们的。

    “乐将军，甄姬跑了，怎么跟公子交代？”

    “甄姬跑了，钱还在。”乐进指着那六十辆马车，“三十万贯，一颗子儿没少。”

    曹真想了想，点头：“也是。那——收兵？”

    “派几个小队去追甄姬，看有没有消息。”乐进翻身上马，“其余人把尸体清理了，钱装好，连夜运回许昌。”

    曹真点头，转身去指挥士兵。

    山坡上，另一条路。

    史阿伏在马背上，后背的箭伤还在流血，但他不敢停。

    身后，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“史将军，您没事？”甄姬策马跟上来，看到他后背的血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史阿的声音很平静，“皮外伤。”

    “您流了好多血。”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史阿直起身，看了看四周，“过了前面那个山口，找个地方休息一下。”

    甄姬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两人骑着马，沿着山路缓缓前行。

    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。

    史阿勒马，看了看两条路，指了指左边那条：“走这边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甄姬问。

    “右边那条路近，但曹真的人肯定在前面堵着。左边这条路远，但安全。”

    甄姬点头，跟着史阿拐进了左边那条路。

    又走了半个时辰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史阿看了看四周，在一处山坳里勒马：“今晚在这儿歇一夜。”

    “不走了？”甄姬问。

    “走不了了。”史阿翻身下马，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，“马累了，人也累了。再走下去，马得累死。”

    甄姬赶紧下马，扶住他：“史将军，您后背的伤——让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史阿摆手。

    “必须看。”甄姬不由分说，把他按在一块石头上坐下，解开他的衣服。

    后背上一道深深的刀伤，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腰，皮肉翻卷着，血已经凝固了，把衣服粘在伤口上。

    甄姬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史阿笑了，“比这重的伤我受过七八次，不也好好的？”

    甄姬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撕成布条，又从马上取下水囊，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。

    史阿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“史将军。”甄姬一边包扎一边问，“您为什么来救我？”

    “主公的命令。”史阿说。

    “只是命令？”

    史阿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主公说了，甄二小姐是我们徐州的贵客，不能出事。他让我来保护你，我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甄姬的手顿了顿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夜深了，山坳里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史阿靠在石头上，闭着眼睛，但没睡着。

    甄姬坐在火堆旁边，往火里添柴。

    “史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您睡，我守着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史阿睁开眼睛，“我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您流了那么多血，得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流了点血而已。”史阿笑了，“比这重的伤我都受过，不也好好的？”

    甄姬没有再说，只是坐在火堆旁边，看着火焰发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甄姬就醒了。

    旁边的史阿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后背还在疼，但已经好多了。

    “甄二小姐，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青州，州牧府。

    诸葛亮面前摊着一份急报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遍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诸葛先生，怎么了？”赵云走进来，看见诸葛亮的脸色，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诸葛亮把急报递给他。

    赵云接过来一看，脸色也变了。

    “甄家被曹军盯上了，李通等人去支援，主公怕情况有变，让赵云带兵前去支援！”

    诸葛亮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“是的，主公太保守了。”

    赵云一愣：“诸葛先生，您这话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说，主公太保守了。”诸葛亮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沉，“他派李通和焦触去，只带了一百人。他以为能悄悄把人救出来，以为能不惊动曹操，恐怕曹操早都知道了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天色：“子龙，你想想——曹真为什么敢在清河动手？因为曹操已经下了决心，要跟我们翻脸。既然他们要翻脸，我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？”

    “子龙。”诸葛亮走回案前，拿起笔，在竹简上写了一道手令，“你与吴懿带全部神策军，五千骑兵，火速赶往清河。”

    “路上遇到曹军，一个不留。拦路者，杀无赦。”

    “诸葛先生，五千骑兵，这么大的动静——曹操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曹操那边已经翻脸了。”诸葛亮打断他，“还管他动静大不大？”

    “好。我这就去。”

    “钱财与甄家二小姐，一个不落的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主公，该我出手了。”诸葛亮喃喃自语，“有时候，就得豁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