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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甄俨投曹

    “大少爷。”家丁道,“曹真将军请来了,在外面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甄俨睁开眼睛,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请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,曹真大步走进书房,脸上带着笑,但眼神很冷。

    “甄大少爷,这么快就找我,是考虑好了吗?”

    甄俨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案上拿起一封帛书,递给曹真。

    “曹将军,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曹真接过来,展开一看,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甄姬?你妹妹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甄俨点头,“她去了徐州,见了陈功。不但见了,还跟陈功达成了合作。她正在变卖名下的产业,准备把钱全部运到徐州去。”

    曹真把帛书看完,抬起头,盯着甄俨:“甄大少爷,你这是——大义灭亲?”

    “不是大义灭亲。”甄俨摇头,“是保命。曹将军,您也知道,我妹妹这个人,主意正,认准了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我劝过她,她不听。我只能——把这事告诉公子,让公子来定夺。”

    “甄大少爷,你知道你妹妹要运多少钱去徐州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甄俨点头,“三十万贯。她名下的家产,全部折现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万贯。”曹真笑了,笑得很冷,“陈刺史真是无孔不入啊,哪来这么大本事,让你妹妹心甘情愿拿出三十万贯?”

    “水泥。”甄俨说,“陈功有水泥。他把水泥卖给了各路诸侯,赚了不少钱。但他还不够,需要更多的钱来修路、筑城、扩军。我妹妹看好他,觉得他能成大事,所以——赌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赌?”曹真冷笑,“拿三十万贯去赌?你妹妹脑子进水了?”

    甄俨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曹真把帛书收好,拍了拍甄俨的肩膀:“甄大少爷,你这件事办得好。公子那边,我会替你美言几句。至于你妹妹——那三十万贯,一颗也别想运出河北。”

    甄俨的脸色变了:“曹将军,您要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要。”曹真打断他,“是公子要。陈功想在徐州坐大,曹公能答应吗?你妹妹想把钱送给陈功,公子能答应吗?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,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,回过头看着甄俨。

    “甄大少爷,这件事,你就当不知道。不管发生什么,都跟你没关系。明白吗?”

    甄俨的手在发抖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明白,但是希望不要伤害了我妹妹!”

    曹真走后,甄俨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
    “大少爷。”家丁走过来,低声道,“您这——是把二小姐往火坑里推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甄俨闭上眼睛,“但没办法。甄家的未来,不能跟着她一起陪葬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做的,只有这么多了。”甄俨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剩下的,看她的命了。”

    许昌,公子府。

    曹丕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曹真送来的帛书。他看了一遍,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“三十万贯。”他放下帛书,靠在椅背上,“陈功这个人,胃口不小啊,前段日子父亲还在商量是否对陈功动手,他这是一刻都不安分!”

    曹真站在一旁,抱拳道:“公子,甄俨把这事告诉了我们,说明他是真心投靠。至于他妹妹——末将已经派人盯着了。她的钱都装在车上,停在中山城外的庄子上。只要公子一声令下,末将就把她连人带钱一起拿下。”

    “拿下?”曹丕摇了摇头,“仲达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司马懿坐在下首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听到曹丕叫他,放下竹简,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公子,末将认为——不能拿下。”

    曹真一愣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甄姬不是普通人。”司马懿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,“她是袁熙的妻子,袁家的儿媳。虽然袁家败了,但袁家在河北的旧部还有很多。如果我们把甄姬拿下,那些袁家旧部会怎么想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他们会觉得——曹操容不下袁家的人。今天容不下甄姬,明天就容不下他们。到时候,他们要么逃亡,要么造反。不管哪一种,对公子都没好处。”

    曹丕点了点头:“仲达说得对。那——依你之见,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放她走。”司马懿说,“让她把钱运到徐州去。但是——不能让她顺利运到。”

    曹真皱眉:“司马先生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司马懿站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,指着徐州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甄姬要从中山运钱到徐州,必经之路是——清河、平原、济南,然后进入青州。这一路,都是曹公的地盘。只要公子给沿途的关卡下道命令,让他们拖延时间、设置障碍,甄姬的车队就走不快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曹丕:“然后,公子再派一队人马,装扮成山贼,在半路上把钱劫了。这样——钱,公子拿到了,袁家旧部那边,公子也有交代。”

    “山贼?”曹真眼睛一亮,“司马先生,这主意高啊!劫了钱,嫁祸给山贼,谁都不会怀疑到公子头上。”

    曹丕也笑了,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看着那条从中山到徐州的路线。

    “仲达,你说得对。不能拿下,但也不能放走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曹真,“子丹,这件事,交给你去办。”

    曹真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“带多少人?”

    曹真想了想:“五百虎豹骑,装扮成山贼,在清河境内动手。那里地势险要,两边是山,中间一条路,最适合设伏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曹丕点头,“动手之后,钱运回来,甄姬要活的。”

    “早就听说了甄家二小姐国色天香,怎么能伤了人家!”

    司马懿嘴角微微勾起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曹真瞬间明白公子的意思,抱拳: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曹丕摆了摆手,“记住——扮得像一点,别露出马脚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许昌,虎豹营驻地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曹真回到营帐,把甲胄脱了,换了一身便服,坐在案前喝酒。

    “子丹。”一个声音从帐外传来,“一个人喝闷酒?”

    曹真抬起头,看见徐盛走进来,笑道:“文向哥,来得正好。陪我喝两杯。”

    徐盛在他对面坐下,曹真给他倒了杯酒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“别提了。”曹真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“曹公子让我去办一件事,我心里不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曹真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公子让我去劫甄家的钱。”

    “甄家?”徐盛一愣,“哪个甄家?”

    “中山甄家。”曹真又倒了一杯酒,“甄家二小姐,要把三十万贯运到徐州给陈刺史。公子让我带人扮成山贼,在半路上把钱劫了。”

    徐盛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但很快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“三十万贯?陈功要这么多钱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修路、筑城、扩军。”曹真哼了一声,“哥哥,你的前主子,目中无人,狂妄自大。以为自己占了徐州、青州就了不起了?还想得到甄家的资产?做梦!”

    徐盛没有说话,慢慢喝着酒。

    曹真继续说道:“你是没见他在徐州搞的那个阅兵,听说站得跟木桩似的。有什么用?真打起来,能打得过我们虎豹骑?”

    “子丹弟。”徐盛放下酒杯,“陈功毕竟之前是我的恩人,你怎么如此信任我,就不怕我告密?”

    “哥哥,你我可是结拜兄弟,你我都信不过,我还能信过谁!”

    两人又喝了几杯,曹真醉了,趴在案上打起了呼噜。

    徐盛站起身,帮他盖上一件外衣,然后走出了营帐。

    夜色很深,月亮被云遮住了,四处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徐盛站在营帐外,四下看了看,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,然后快步朝营门走去。

    营门外,一棵老槐树下,一个黑影靠在树干上,像是在打盹。

    徐盛走过去,在那人旁边蹲下,压低声音:“兄弟,今天的月色真美。”

    黑影抬起头,露出一张普通的脸:“确实,黑暗中发出来的月光?”

    “普照大地!”

    “暗号正确!”

    “帮我传个话给绣衣使者。”徐盛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甄家二小姐有危险。曹真要带人在清河境内劫她的钱,扮成山贼。时间不知,人数不知。”

    黑影的眼神一凛:“消息属实?”

    “属实。曹真亲口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黑影点头,“我这就去传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徐盛叫住他,“告诉主公——让他派人来支援,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黑影点了点头,身形一闪,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徐州,州牧府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徐州舆图,手里拿着笔,正在画安居工程的规划图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,李狗儿快步走进来,脸色有些凝重。

    “主公,绣衣使者急报。”

    陈功放下笔,接过帛书,展开来看。

    只看了几行,他的脸色就变了。

    “曹丕!”他把帛书拍在案上,猛地站起身,“好一个曹丕!”

    “主公,怎么了?”李狗儿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陈功把帛书递给他,李狗儿接过来一看,脸色也变了。

    “甄家出问题了要投靠曹操,曹丕要劫甄二小姐的钱?三十万贯?”

    “不止是钱。”陈功在屋里来回踱步,“甄二小姐也在车队里,曹丕这是要连人带钱一起收拾。”

    “那——怎么办?”李狗儿急了,“甄二小姐要是出了事,甄家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甄家那边已经投靠曹丕了。”陈功停下脚步,看着李狗儿,“甄俨把甄姬卖了。”

    李狗儿愣住了:“啊?”

    “甄俨投靠了曹丕,把甄姬变卖资产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曹真。曹真上报曹丕,曹丕让曹真带人扮成山贼,在半路上劫钱。”陈功走回案前,重新看了一遍帛书,“还好有徐盛,倒是帮了大忙。”

    李狗儿点头:“那——主公打算派谁去?”

    陈功在屋里来回踱步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    派赵云?不行,赵云是神策军统领,目标太大,一动就被发现了。

    派太史慈?也不行,太史慈是水军统领,不熟悉河北的地形。

    派高顺?高顺倒是合适,但他正在练新兵,脱不开身。

    派王双?太年轻了,没经验。

    陈功走了十几个来回,还是没有想出合适的人选。

    “帮我把阚泽请来,说有要事相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