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转换资产

    甄福走后，甄姬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看着天上的月亮，想起在徐州的那些日子。

    想起陈功给她夹菜的样子，想起陈功说“你是我的合作伙伴”时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个人，是真的把她当朋友，当合作伙伴，当值得信任的人。

    不是利用，不是算计，不是虚与委蛇。

    是真心。

    甄姬想到这里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甄俨的书房。

    甄俨坐在案前，面前摊着两份帛书。

    一份是陈功的借据——五十万贯，一年还清，利息一分。

    一份是曹丕的亲笔信——只要甄家投靠，盐铁生意照做，还加官进爵。

    两份帛书，两份选择。

    两条路，两个未来。

    门被敲响，管家甄福探进半个脑袋：“大少爷，曹丕的人又来了。”

    甄俨抬起头，眉头紧皱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甄大少爷，在下虎豹骑校尉曹真，奉公子之命，前来拜会。”

    甄俨站起身，拱手道：“曹将军客气了，请坐。”

    曹真在客位上坐下，甄福端上茶来。

    “甄大少爷。”曹真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“上次公子跟您说的事，您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甄俨沉默了片刻，开口道：“曹将军，投靠公子这件事，我还需要再想想。”

    曹真放下茶盏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，但眼神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甄大少爷，还要想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甄俨摇头，“曹将军，兹事体大，不是一天两天能决定的。”

    曹真站起身，在屋里走了两步，然后转过身，看着甄俨：“甄大少爷，公子说了，三天之内，必须给答复。过了三天，就不用给了。”

    甄俨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曹真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：“甄大少爷，您是聪明人，应该知道——曹操早晚会整顿甄家。到时候，你们甄家是死是活，全在公子一句话。公子现在看得起你，是你的福气，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
    甄俨的手在发抖，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。

    “曹将军，三天之内，我一定给公子答复。”

    曹真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书房里只剩下甄俨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看着曹真离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案上那两份帛书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三天。

    三天之内，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
    城外，一处隐蔽的庄子。

    史阿坐在院子里，面前摆着一壶茶，几个粗瓷碗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便服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。

    “史将军。”一个黑衣人从门外走进来，抱拳道，“甄家二小姐来了。”

    史阿站起身，整了整衣冠：“请。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甄姬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今天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，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，脸上没有施脂粉。

    “史将军。”她盈盈一拜，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甄二小姐客气了。”史阿还礼，“请坐。”

    “史将军。”甄姬开口了，“我打算把我名下的产业全部折成现钱，运到徐州去。大概——三十万贯。”

    史阿愣了一下：“三十万贯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甄姬点头，“甄家的三成家产，全部折现。田地说不定，商铺好卖，存货也能出手。现钱的话，大概十五万贯。再加上金银珠宝、绸缎布帛——凑一凑，三十万贯应该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史阿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：“甄二小姐，这些钱，怎么运？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来找史将军的原因。”甄姬看着他，“三十万贯不是小数目，走陆路太慢，走水路不安全。我想请史将军帮忙，派绣衣使者护送。”

    史阿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可以。但是——三十万贯，需要多少人手？”

    甄姬掰着手指头数：“钱要装箱，箱要封条，封条要盖章。一路上要换马、换船、换人。我算了一下，不算护卫至少需要五十个人，二十辆车，五条船。”

    史阿又想了想，点头：“甄二小姐，这件事，我要请示主公请求支援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甄姬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，递给史阿，“这是我写给陈刺史的信。麻烦史将军带回去，亲手交给他。”

    史阿接过信，收好：“甄二小姐，你放心，信一定送到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甄姬压低声音，“史将军，最近甄府总有曹家的人进出，我猜测我哥他——可能会投奔曹丕！”

    史阿眼神一凛：“曹丕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甄姬点头，“我哥想投靠曹丕，我怕拦不住他。但我怕他会把我的计划告诉曹丕，然后派人来截我的钱。”

    史阿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：“甄二小姐，你想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甄姬想了想，开口道：“我想请史将军帮我做一件事——在我哥告密之前，把钱运走。”

    史阿一愣：“之前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之前。”甄姬看着他，“我的钱，大部分在中山的库里。小部分在邺城、邯郸、真定。我需要史将军派人，同时去这几个地方，把钱取出来，装车，运走。等我哥反应过来，钱已经出河北了。”

    史阿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可以。但是——甄二小姐，这件事，需要你哥配合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甄姬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，递给史阿，“这是我哥的令牌。有这个，各地库房才会放行。”

    史阿接过令牌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：“甄二小姐，这令牌——你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偷的。”

    史阿看着甄姬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。

    “没办法。”甄姬站起身，“史将军，事不宜迟，明天就开始行动。你派人去邺城、邯郸、真定，我亲自去中山。三天之内，把钱全部运出来。”

    史阿也站起身，抱拳道：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甄府，书房。

    甄俨坐在案前，面前摊着那两份帛书，手里拿着笔，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

    三天。

    曹丕只给了他三天。

    三天之内，必须做出选择。

    投靠曹丕，保住家业，但将来可能会被慢慢蚕食。

    投靠陈功，把半个家产押上去，赢了，从龙之臣；输了，一无所有。

    甄俨闭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大少爷。”家丁推门进来，“二小姐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了？”甄俨睁开眼睛，“去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，她只说出去办点事，天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甄俨皱眉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“二小姐最近在忙什么？”

    家丁犹豫了一下，开口道：“大少爷，说了您别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二小姐在变卖名下的产业。”甄福低声说，“田地、商铺、存货——全部折成现钱。中山、邺城、邯郸、真定的库房，她都在往外提钱。”

    甄俨猛地站起身，脸色煞白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大少爷，您别激动。”家丁赶紧上前扶住他，“二小姐说了，那是她的钱，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。”

    甄俨推开家丁，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“去把曹丕的人请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家丁一愣：“大少爷，您——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甄俨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现在就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家丁走后，甄俨一个人站在书房里，看着窗外，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“阿姬，对不起。哥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