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兄妹分歧

    “先生，你看这些房子。”陈功指着远处的校舍，“该拆了。”

    审配一愣：“拆了？”

    “拆了重建。”陈功走下高台，朝校舍走去，“用水泥。盖三层楼，每层八间教室，每间教室能坐五十个人。楼下是操场，楼上是宿舍，后面是食堂。一次性能容纳五百个学员。”

    “五百人？主公打算扩招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功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审配，“第一批学员一百人，根本不够分。各军要人，各郡要人，各县要人——到处都在喊缺人。第二批，我要招二百人。”

    “二百人？”审配皱眉，“主公，二百个学员，需要多少教官？多少物资？多少——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要改建。”陈功打断他，“先生，钱的事不用担心。水泥卖出去，钱就回来了。教官的事，大家轮流职教，至于物资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走回高台上，面对空荡荡的操场：“徐州不缺粮，不缺布，不缺铁。缺的是人，是能干事的人。军校就是培养人的地方。人培养出来了，什么事都好办。”

    审配沉默了片刻，点头道：“主公说得对。那——招生的事，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陈功转过身，“先生，你帮我拟一道令——徐州、青州两州，年龄十六到二十岁，识字、身体健康、家世清白，统一考试，择优录取。”

    审配记下来，又问：“主公，流民的人口普查也即将结束，逢纪已经把人员进行登记成册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功点头，“把流民按照之前的分类划分出去，做到让他们有事情做，有钱赚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安居工程的试点应该快完工了，让蒋奇带领施工队伍进行改造军校，与招生一同进行！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中山，甄家。

    马车在甄府门口停下。

    甄姬掀开车帘，看着熟悉的大门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走了七天，终于到家了。

    “二小姐，到了。”甄福翻身下马，打开车门。

    甄姬下了车，整了整衣裙，朝府里走去。

    刚进大门，甄俨就迎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阿姬！”他快步走过来，上下打量着甄姬，“你可算回来了。路上还顺利吗？”

    “顺利。”甄姬点头，“哥，进去说。”

    兄妹俩进了书房，甄福端上茶来，退到一边。

    甄俨看着甄姬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：“怎么样？陈功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甄姬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帛书，递给甄俨：“哥，你自己看。”

    甄俨接过来，展开一看，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五十万贯？”他抬起头，看着甄姬，“阿姬，他要借五十万贯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甄姬点头，“一年还清，利息一分。”

    “一分？”甄俨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阿姬，你知道五十万贯是什么概念吗？我们甄家全部家产，也就一百万贯出头。借给他五十万贯，等于把半个甄家押在他身上！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甄姬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哥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说？”甄俨把帛书拍在案上，站起身，在屋里来回踱步，“阿姬，你是不是被他迷住了？五十万贯，你张口就答应了？你问过我吗？我是甄家的家主，这么大的事，你不跟我商量就——”

    “哥。”甄姬打断他，“我在徐州的时候，派人给你送了信。你收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甄俨一愣，停下脚步：“信？什么信？”

    “我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信，告诉你我要跟陈功合作，借给他五十万贯。”甄姬站起身，看着甄俨，“你没收到？”

    甄俨摇了摇头：“没有，一封信都没收到。”

    甄姬皱眉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看来，信在路上被人截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截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甄姬重新坐下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哥，你最近是不是跟曹丕的人接触了？”

    甄俨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甄姬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：“哥，你真的跟曹丕的人接触了？”

    甄俨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他坐下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“曹丕派人来了，说只要我们甄家投靠他，他保证我们在河北的产业不受损失。盐铁生意，也可以继续做。”

    “你信了？”甄姬问。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不信？”甄俨抬起头，看着甄姬，“阿姬，曹操现在是河北的主人，曹丕就是他指定的未来继承人。我们甄家在河北，在他眼皮子底下。他要收拾我们，一句话的事。曹丕主动来找我们，说明他看得起我们。我们投靠他，至少能保住家业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甄姬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哥，你想过然后吗？”

    甄俨一愣：“然后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然后。”甄姬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你投靠了曹丕，他让你继续做盐铁生意，你觉得能持续多久？一年？两年？还是五年？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看着甄俨：“哥，曹操是什么人？他连袁绍都能打败，连吕布都能杀，连孔融都能灭——你觉得，他会容忍一个跟袁家联姻的家族，继续在河北做大？”

    甄俨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——你才想去徐州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甄姬走回来，在甄俨对面坐下，“哥，我在徐州待了大半个月，把陈功这个人看透了。他不是曹操那样的人，他不会过河拆桥，不会卸磨杀驴。他用人，是真心用。你对他好，他就对你好。你给他卖命，他就给你富贵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甄俨问，“你才认识他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哥，看人不是看时间长短，是看细节。”甄姬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我在徐州的这些天，看到了几件事——他对百姓好，他在徐州和青州推行轻徭薄赋，百姓交的税比别处少一半。他对部下好，他手下的人，赵云、太史慈、高顺、诸葛亮——没有一个不是真心实意跟着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阿姬，你是铁了心要跟陈功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甄姬点头，“哥，抓紧时间撤，现在曹丕盯上了我们，是因为我们如今没了根基，正好可以为他所用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陈功狮子大开口，你怎么保证他不是第二个袁熙！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输。”甄姬站起身，看着甄俨，“哥，我在徐州看过他的军队。十五个方队，三千人，站得像一个人。他手下的将领，赵云、太史慈、高顺——都是天下名将。他手下的谋士，诸葛亮、阚泽、沮授——都是天下英才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而且，他有水泥。水泥是什么？是能改变天下的东西。他有水泥，就等于有了无穷无尽的钱。有了钱，就能扩军。有了军，就能打仗。有了仗打，就能占地盘。哥，你说——这样的人，会输吗？”

    甄俨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甄姬。

    “哥，曹丕现在对你好，是因为他需要你。等他不需要你了，他会怎么对你？”

    甄俨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阿姬，你让我想想。”他抽回手，转过身，“让我好好想想。”

    甄姬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了书房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月光如水。

    甄姬站在桂花树下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二小姐。”甄福走过来，低声道，“大少爷他——”

    “让他想。”甄姬打断他，“甄福，明天开始，把我名下的产业全部盘点一下。田地、商铺、存货、现钱——一样不漏，全部折成现钱。”

    甄福一惊：“二小姐，您真要——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甄姬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全部折成现钱，运到徐州去。”

    甄福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他抱拳，“老奴这就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