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以利诱之

    “诸位久等了。”陈功抱拳笑道，“刚才有点事耽误了，见谅见谅。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起身还礼。

    陈功在主位坐下，环顾一圈，笑道：“陶应都跟诸位说了？”

    诸葛瑾点头：“说了。水泥的价格、运输、风险承担——都说了。陈刺史开出的条件，还算公道。”

    “公道就好。”陈功靠在椅背上，“那咱们就按这个来。诸位要买多少、怎么买、怎么运、怎么付钱——今天都定下来。早定早发货，早用早受益。”

    贾诩放下茶盏，看着陈功：“陈刺史，老夫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    “贾先生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水泥这个东西，老夫想先买一小批，试试效果。如果好用，再大批量采购。陈刺史意下如何？”

    陈功笑了：“贾先生这是信不过陈某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信不过，是谨慎。”贾诩也笑了，“陈刺史应该知道，天子向来谨慎。没亲眼见过的东西，不会轻易下手。”

    “理解理解。”陈功点头，“那贾先生想买多少？”

    贾诩想了想：“先买一千斤。运回许昌，修一段路，试试效果。好用的话，再买十万斤、百万斤。”

    陈功看向陶应。陶应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陈功拍板，“一千斤，十一文一斤，一共一万一千文。运费另算，从徐州到许昌，每斤一文，一共一千文。总计一万两千文。贾先生，没问题？”

    贾诩点头：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。”陈功看向陶应，“给贾先生下单。”

    陶应在竹简上记了一笔。

    “陈刺史。”诸葛瑾开口了，“我们江东也想要。不过——不是修路，是筑城。江边的城墙，年年被水冲，年年修。如果用水泥筑城，应该能顶得住。”

    陈功点头：“子瑜先生说得对。水泥筑的城墙，比石头还硬，水冲不垮，浪打不烂。你们要多少？”

    诸葛瑾想了想：“先买五万斤。修一段城墙试试。好用的话，再买五十万斤、一百万斤。”

    “五万斤。”陈功看向陶应，“一斤十一文，五万斤就是五百五十贯。运费从徐州到江东，走水路，每斤两文，一共一百贯。总计六百五十贯。子瑜先生，没问题？”

    诸葛瑾点头：“没问题。不过——我们江东不富裕，能不能以物易物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陈功点头，“你们江东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粮食、布匹、药材、木材——都有。陈刺史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粮食。”陈功毫不犹豫，“六百五十贯的粮食，按市价折算。子瑜先生，没问题？”

    诸葛瑾想了想，点头：“没问题。我回去之后，马上安排。”

    陶应在竹简上又记了一笔。

    “陈刺史。”蒯良开口了，“我们荆州也想要。”

    陈功看向他：“蒯先生要多少？”

    蒯良想了想，伸出两根手指：“两万斤。先买两万斤，修一段路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两万斤，十一文一斤，一共二百二十贯。运费从徐州到襄阳，走水路，每斤两文，一共四十贯。总计二百六十贯。蒯先生，没问题？”

    蒯良点头：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陶应又记了一笔。

    “陈刺史。”马超忽然开口，“我们西凉也要。”

    陈功看向他：“马将军要多少？”

    马超想了想：“先买十万斤。”

    十万斤。

    大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陈功挑眉：“马将军，十万斤不是小数目，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马超一字一句道，“西凉的城墙，年久失修，挡不住骑兵。如果用水泥修一下，就能固若金汤。”

    陈功点了点头：“十万斤，十一文一斤，一共一千一百贯。运费从徐州到西凉，走陆路，每斤四文，一共四百贯。总计一千五百贯。马将军，没问题？”

    马超点头：“没问题。不过——我们西凉不富裕，能不能用马匹换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陈功笑了，“一匹凉州战马，换多少水泥，咱们可以细谈。马将军回去之后，让你父亲派人来徐州谈。”

    马超抱拳：“多谢陈刺史。”

    众人陆陆续续有进行了下单。

    “那就先这样。”陈功拍了拍手，“诸位要的数量，陶应都记下了。明天开始，陆续发货。第一批先发贾先生的一千斤，三天之内送到许昌，其他人按顺序发。”

    陈功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水泥这个东西，用好了，造福百姓。用不好，就是一堆废石头。所以，发货之前，我会派工人教你们怎么用。包括怎么搅拌、怎么浇筑、怎么养护——一条龙服务，不收钱。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贾诩端起茶盏，慢慢喝了一口，目光在陈功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水泥的配方，陈刺史打算一直保密吗？”

    陈功笑了：“贾先生，水泥的配方，是我们徐州的核心机密，不会轻易告诉外人。贾先生，您说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贾诩嘴角微微勾起，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陈功站起身，举起酒杯：“诸位，今天就到这里。感谢诸位来徐州参加我的大婚，也感谢诸位对水泥的信任。这一杯，我敬诸位。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起身，举杯共饮。

    宴会结束后，众人陆续散去。

    贾诩走在最后面，出了宴会厅，没有直接回房间，而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贾先生。”夏侯尚走过来，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在想陈功这个人。”贾诩转过身，看着窗外的夜色，“他今天卖了这么多水泥，收了一大笔钱。你猜，他会用这些钱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夏侯尚想了想：“修路？筑城？扩军？”

    “都有可能。”贾诩点了点头，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他不会把钱存着。他会花，拼命地花，花在徐州和青州的建设上。路修好了，渠通好了，房建好了，百姓安居乐业了，他的根基就稳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等他的根基稳了，就该动手了。”

    夏侯尚一愣：“动手？对谁动手？”

    贾诩没有回答，转身往房间走去。

    “贾先生。”夏侯尚追上去，“您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贾诩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回去告诉司空大人——陈功这个人，必须重视。不是一般的重视，是十二万分的重视。如果现在不遏制他，将来必成大患。”

    夏侯尚的脸色变了：“贾先生，您是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，陈功的野心，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。”贾诩转过身，看着夏侯尚，“你以为他卖水泥是为了赚钱？错了。他卖水泥，是为了拉拢人心。他把水泥卖给所有人，让所有人都离不开他。等所有人都离不开他了，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。”

    夏侯尚沉默了很久，然后问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办？”贾诩叹了口气，“回去告诉司空大人，让他早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夏侯尚点了点头，跟着贾诩往房间走去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，伏完站在暗处，把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。

    他等贾诩和夏侯尚走远了，才从暗处走出来，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
    关上房门，伏完靠在门板上，心跳得厉害。

    贾诩说得对——陈功的这步棋太冒险了，如此大张旗鼓的出售水泥，肯定会遭天下人群而攻之。

    伏完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玉佩，握在手心里，喃喃自语：“陛下，您选的这个人，是对的。但您能不能等到那一天，臣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书房里，陈功坐在案前，面前摊着一张徐州舆图。

    诸葛亮坐在他对面，手里拿着一份清单，是今天晚宴上各路使者下的订单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今天一共卖出了——贾诩一千斤，诸葛瑾五万斤，蒯良两万斤，阎圃一万斤，田畴五千斤，马超十万斤。总计十八万六千斤。”诸葛亮念完，放下清单，“收入——现钱和以物易物加起来，折合铜钱约两千贯。”

    “两千贯。”陈功点了点头，“孔明先生，这些钱，您打算怎么用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：“扩军、修路、建房、筑城。青徐官道从徐州延伸到青州全境。从郯城到琅琊，从琅琊到东莱——都要修水泥路。”

    “建房，安居工程在两州全面铺开，先试点，再推广。还有核心城墙全部重新建造加固，争取一年之内全部完成。”

    “孔明先生，这一年之内能完成吗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能。但需要钱、需要人、需要物资。两千贯不够，至少需要两万贯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——水泥还要继续卖。十八万六千斤只是开始。等这些使者回去，把水泥的效果告诉他们主公，订单会越来越多。到时候，我们就有钱了。”

    “孔明先生，把水泥卖给所有人，包括曹操，万一曹操拿了水泥，用来修路筑城，壮大实力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主公，曹操用水泥能做的事，我们也能做。到最后，比的不是谁有水泥，而是谁更会用水泥，谁的水泥质量更好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——”陈功靠在椅背上，“我不怕曹操拿水泥。我怕的是，他不拿。他不拿，他就不会用。他不会用，他就不会知道水泥的好处。他不知道水泥的好处，他就不会依赖我们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：“他拿了，用了，依赖了——我们就赢了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也笑了：“主公这招，叫作以利诱之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功点头，“以利诱之，以势迫之。让曹操觉得，买我们的水泥，对他有好处。等他习惯了有水泥的日子，就离不开我们了。到时候，他想翻脸，也得掂量掂量——没有水泥，他的路怎么办？他的城怎么办？他的房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轻摇羽扇，笑道：“主公高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