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大婚之日

    天还没亮，徐州城就醒了。

    红绸从城门一路挂到州牧府，每根柱子都缠着红布，每扇门都贴着“囍”字。街边的树上系着红灯笼，晨风一吹，灯笼晃晃悠悠，像一片红色的云。

    “快点快点！”陶应在街上奔走呼号，“红绸不够了，再去库房搬！”

    “花轿呢？花轿怎么还没到？”

    他嗓子都喊哑了，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书房里，李狗儿帮他整理衣冠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您别动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动。”

    “您腿在抖。”

    陈功低头看了看，确实在抖。

    “紧张？”李狗儿笑了。

    “放屁。”陈功深吸一口气，“我紧张什么？又不是上战场。”

    “上战场您不紧张，娶媳妇您紧张了？”

    陈功瞪了他一眼，但没反驳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，诸葛亮走进来，打量了陈功一番，点头道：“主公，时辰到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站起身，整了整衣冠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州牧府外，人山人海。

    花轿停在门口，八抬大轿，红绸帷幔，轿顶缀着金箔。轿帘上绣着龙凤呈祥，针脚细密，一看就是上等绣工。

    陈功翻身上马，赤影马今天也披了红绸，精神抖擞。

    “起轿——！”

    唢呐吹起来，锣鼓敲起来。

    陈功骑马走在前面，身后跟着花轿，花轿后面是长长的迎亲队伍。

    赵云、太史慈、高顺、张勋——各军统领，清一色的新甲胄，骑着高头大马，排成两列。

    再后面，是军校学员方队，带头的是吴懿，一百人，新军服，腰悬佩刀，步伐整齐。

    队伍从州牧府出发，穿过永安街，绕过城北，往破月营驻地去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，有的踮着脚尖看，有的爬到树上看，有的把孩子举在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陈刺史娶媳妇了！”

    “新娘子漂亮不漂亮？”

    “听说是个女将军，能打仗的那种！”

    “那陈刺史以后在家不得被媳妇打？”

    “你懂什么，人家那是恩爱！”

    队伍到了破月营驻地，营门外女兵们列队迎接。

    吕玲绮穿着大红嫁衣，头戴凤冠，盖着红盖头，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阿雪扶着她，眼眶红红的：“将军，陈刺史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翻身下马，走到吕玲绮面前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玲绮，我来接你了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把手放在他手心里，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陈功把她扶上花轿，自己翻身上马，原路返回。

    州牧府，大堂。

    高堂上没有人。

    陈功的父母早就不在了，吕玲绮的父亲吕布也死了。

    诸葛亮站在一侧，高声唱礼：“一拜天地——！”

    陈功和吕玲绮转过身，对着门外深深一拜。

    “二拜高堂——！”

    两人转过身，对着牌位深深一拜。

    “夫妻对拜——！”

    两人面对面，深深一拜。

    “送入洞房——！”

    众人哄笑起来，陈功牵着吕玲绮，往后院走。

    进了洞房，陈功拿起秤杆，挑开红盖头。

    吕玲绮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凤冠下的脸，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看？”她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看媳妇。”陈功笑了，“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油嘴滑舌。”

    “实话实说。”

    陈功从桌上端过合卺酒，递给她一杯。

    两人手臂交缠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玲绮。”陈功放下酒杯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以后你就是我陈功的妻子了。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。荣辱与共，生死相依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说这些干什么，我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也要说。”陈功擦掉她脸上的泪，“一辈子就这一次，不说亏了。”

    门外响起敲门声，李狗儿喊道：“主公，该出去敬酒了，客人都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陈功叹了口气：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看了吕玲绮一眼：“你先休息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
    “少喝点。”吕玲绮叮嘱道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喝不醉。”

    宴会厅里，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陈功一进来，众人纷纷起身举杯。

    “恭喜陈刺史！”

    “恭喜主公！”

    “恭喜恭喜！”

    陈功抱拳还礼，走到主位坐下。

    贾诩端着酒杯，眯着眼睛看他：“陈刺史，今日大婚，老夫敬你一杯。”

    “贾先生客气了。”陈功跟他碰了一杯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夏侯尚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显德哥，你那个新娘子，可是个大美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。”陈功笑了，“我挑的，能差吗？”

    诸葛瑾也凑过来：“陈刺史，吴侯让我转告您，等您大婚之后，他想跟您见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见一面？”陈功挑眉，“怎么见？他来徐州，还是我去江东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——吴侯没说。不过他说了，地点随您挑。”

    陈功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，等忙完了这阵子，我派人去江东商量。”

    喝多了的高顺满脸通红，过来叫住了陈功，“主公，我家小姐以后就靠你了，希望你不要辜负她！”

    “高将军，你放心，我陈功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！”

    酒过三巡，陈功站起身，敲了敲酒杯。

    叮叮叮。

    宴会厅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诸位。”陈功环顾四周，“感谢诸位来参加陈某的大婚。今天这杯酒，是谢诸位的。”

    众人举杯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陈功放下酒杯，继续道：“今天请大家喝的是喜酒。明天——请大家看一场好戏。”

    贾诩眼神一闪：“陈刺史，什么好戏？”

    “阅兵。”陈功一字一句道，“明天上午，徐州北门校场。十五个方队，三千人。骑兵、步兵、水军、女兵——都有。”

    众人交头接耳，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贾诩没有说话，端起酒杯慢慢喝着。伏完坐在角落里，偷偷看了陈功一眼。

    “诸位。”陈功提高声音，“明天辰时，北门校场，陈某恭候大驾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马超第一个响应，“我一定去！”

    诸葛瑾笑道：“我也去。看看陈刺史的军队，到底有多强。”

    贾诩放下酒杯，淡淡道：“老夫也去，徐州给我带来太多震撼，正好开开眼界。”

    蒯良、阎圃、田畴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陈功笑了：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诸位，今晚早点休息，明天别迟到。”

    夜深了，宾客散尽。

    陈功推开洞房的门，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吕玲绮坐在床边，已经换了一身红色的寝衣，头发披散着，在灯烛下像一匹黑色的绸缎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”她抬起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陈功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喝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没多少。孔明先生帮我挡了大半。”

    “诸葛先生能喝酒？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喝了三杯就倒了，是被人抬回去的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笑了，笑得很轻，但很好看。

    陈功看着她的笑脸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官，她跟高将军准备逃走。

    谁会想到，有一天他们会坐在一起，成为夫妻？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？”吕玲绮问。

    “想你。”陈功握住她的手，“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你手底下没几个人。”吕玲绮笑了，“但是还是放了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不放了你们，怎么娶到你？”

    吕玲绮的脸红了，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陈功伸手，轻轻抬起她的下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玲绮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陈功的妻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对你好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没有说话，只是靠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灯烛摇曳，映着两个人的影子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亮很圆，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