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大婚前夕

    徐州城外，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距离陈功大婚还有五天，各路诸侯的使者开始陆续抵达。每天从早到晚，城门口都在排队进城，守城士兵忙得脚不沾地。

    陈登站在城门内侧，手里拿着一份名册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“下一个——”他喊道。

    一辆马车驶进来，车帘掀开，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探出头来，拱手道:“在下蒯良，奉刘荆州之命，前来贺喜。”

    陈登赶紧还礼:“蒯先生远道而来，辛苦了。请——城北天上人间，已经备好住处。”

    蒯良点了点头，放下车帘，马车朝城北驶去。

    陈登在名册上记了一笔，抬起头，又看见一队车马驶来。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“孙”字。

    诸葛瑾翻身下马，抱拳笑道:“陈别驾，别来无恙？”

    “子瑜先生！”陈登迎上去，“你来得正好，主公前几天还念叨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念叨我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念叨你怎么还不来，再不来，酒席就要撤了。”

    诸葛瑾哈哈大笑:“陈刺史还是这么风趣。走走走，带我去见见他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不急。”陈登拦住他，“主公今天在演武场视察，为军演做准备，要到傍晚才回来。你先去天上人间住下，晚上主公设宴，为你们接风。”

    诸葛瑾点头:“也好。对了——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都有谁到了？”

    陈登掰着手指头数:“曹操派了贾诩和夏侯尚，刘表派了蒯良，马张鲁派了阎圃，公孙度派了田畴，还有——天子派了伏完。”

    诸葛瑾眼神一闪:“天子的人也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来了，好几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陈刺史怎么安排的？”

    “住在天上人间，跟贾诩一层楼。”陈登笑了笑，“子瑜先生，你懂的。”

    诸葛瑾会意地点头，没有再问，翻身上马，带着车队往城北去了。

    陈登擦了一把汗，继续迎接下一批客人。

    城北，天上人间。

    大堂里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陶应站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拿着客房分配表，眉头皱成一团。

    “仲华兄。”一个服务员跑过来，“刘表的人到了，蒯良，带了六个随从。怎么安排？”

    陶应看了看分配表，问:“二楼还剩几间？”

    “天字号的只剩两间了。地字号的还有五间。”

    “把天五和天六给蒯良。随从住地字号的，挤一挤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服务员刚走，又一个跑过来:“陶大人，诸葛瑾到了。”

    陶应呼出一口气:“子瑜先生是熟人，安排在天八。”

    “那贾诩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让绣衣使者盯紧点。”陶应压低声音，“贾诩住天三，伏完住天四，中间隔着一个走廊。让他们别串门。”

    服务员点头，转身去了。

    陶应靠在柜台上，看着大堂里人来人往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“仲华。”

    陶应抬起头，看见陈功走进来，赶紧站直:“主公。”

    “安排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了。曹操、刘表、孙权、张鲁、公孙度——都到了。天子的伏完也到了。”陶应顿了顿，“就是地方有点挤。三十间房，住了二十几个使者，加上随从，快一百号人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点头:“挤就挤点，让他们热闹热闹。晚上我设宴，你让厨房多准备些菜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陈功环顾四周，压低声音:“都安插好了？”

    陶应点头:“每个使者身边都有一个服务员盯着。端茶倒水、打扫房间、传话递信——全是我们的人。使者们说了什么、见了什么人，都会一五一十记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史阿那边呢？”

    “绣衣使者在外围，三层暗哨。天上人间周围每条街都有我们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功满意地点头:“辛苦了。晚上你也来，坐在下首，多听多看。”

    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上楼。

    三楼，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陈功推开一扇门，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这是天上人间最大的一间房，平时锁着，不对外。房间里摆着长案、笔墨纸砚、徐州舆图，还有一张小床。

    陈功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能看到整个徐州城。

    街道上人来人往，旌旗飘飘，到处张灯结彩。

    大婚的气氛越来越浓了。

    后院，破月营驻地。

    吕玲绮坐在屋里，面前摆着一堆红绸、红布、红纸，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——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。

    阿雪蹲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把剪刀，正剪着红纸:“将军，这个‘囍’字，您看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吕玲绮看了一眼，皱眉:“歪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歪了？”

    “左边比右边大。”

    阿雪看了看，觉得差不多，但不敢反驳，重新剪了一个。

    吕玲绮拿起一块红布，比划了一下:“阿雪，你说——提亲的时候，我穿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穿嫁衣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吕玲绮摇头，“提亲的时候，是陈功来我家提亲。我得穿得体面点，但又不能太隆重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家——是我的营地！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是啊，她的家早就没了。父亲吕布死了，母亲下落不明，族人四散。她一个孤女，哪来的家？

    阿雪看着吕玲绮，眼眶有些红:“将军，等你大婚以后你就有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吕玲绮重新坐下，拿起红布，“所以，我得把提亲的事办好。虽然我娘家没人，但规矩不能少。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——早生贵子，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又道:“还有，提亲那天，陈功要来。我得准备酒菜，不能让他空着肚子走。”

    阿雪点头:“我去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吕玲绮叫住她，“破月营的姐妹们，那天都穿上新军服。陈功来提亲，排场不能小。”

    阿雪笑了:“将军，您这是要搞军演啊？”

    “军演是后天的事。”吕玲绮也笑了，“提亲是明天的事。明天，我要让陈功看看——娶我吕玲绮，不亏。”

    徐州城，北门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一队车马缓缓驶来。

    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穿着一身银甲，腰悬长刀，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。身后跟着十个骑兵，清一色的皮甲弯刀，个个膀大腰圆。

    “站住！”守城士兵拦住他们，“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年轻人翻身下马，从怀里掏出一份请帖，递给士兵:“西凉马超，奉父命前来贺喜。”

    士兵接过请帖看了看，又看了看马超，点头道:“马将军稍等，我去通报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马超摆了摆手，“我自己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士兵拦住他，“陈刺史有令，所有使者必须登记才能进城。马将军见谅。”

    马超皱了皱眉，但没有发火，站在城门口等着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陈登匆匆赶来，抱拳笑道:“马将军，有失远迎，恕罪恕罪。”

    马超还礼:“陈别驾客气了。我父命我来给陈刺史贺喜，顺便——看看徐州。”

    “看，随便看。”陈登笑容满面，“徐州城不大，但热闹。马将军想怎么看都行。”

    马超点头:“有劳了。”

    陈登领着马超往城里走，一边走一边介绍:“这条街叫永安街，两边都是店铺。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铁的、卖药的——什么都有。”

    马超左右看着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。

    他在西凉长大，见过的大多是戈壁荒漠、牛羊帐篷。像徐州这样繁华的城市，还是第一次来。

    “陈别驾。”马超忽然开口，“我听说，陈刺史修了一条水泥路，从徐州到青州，六百里长，两个月就修好了。”

    陈登点头:“是有这么回事。马将军感兴趣？”

    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登一愣:“现在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现在。”马超看着陈登，“天色还早，去看看，不耽误。”

    陈登想了想，点头:“好。我带马将军去。”

    他叫来一辆马车，两人上了车，朝北门驶去。

    青徐官道，就在北门外。

    马车出了城，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，就上了水泥路。

    马超掀开车帘，看着路面，眼睛瞪得滚圆。

    灰白色的路面，平坦得像一面镜子。车轮碾上去，没有颠簸，没有尘土，只有刷刷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——”马超跳下马车，蹲在地上，用手摸了摸路面。

    硬，比石头还硬。

    他用指甲抠了抠，抠不动。

    站起身，跺了跺脚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陈别驾，这就是水泥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登也下了车，站在他旁边，“水泥浇的，干了之后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浇的？”

    陈登笑了笑:“这个——我就不知道了。马将军要是感兴趣，可以去问主公。”

    马超站起身，看着官道延伸到天边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陈别驾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这条路，花了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“具体数字我不知道。”陈登摇头，“但主公说过一句话——钱花了可以再赚，路修好了，子孙后代都能用。值。”

    马超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陈登看着他，心里暗暗点头——这个马超，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莽夫，知道看门道。

    “马将军，天色不早了，该回去了。晚上主公设宴，别迟到。”

    马超点头，上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