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索要水泥

    晚上，州牧府宴会厅。

    灯火通明，桌上摆满了酒菜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主位上，左右手边是诸葛亮和阚泽。夏侯尚坐在陈功对面，贾诩在他旁边。再往下，是赵云、太史慈、高顺等人作陪。

    “夏侯兄，贾先生，诸位，请——”陈功举杯，“满饮此杯。”

    众人举杯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夏侯尚放下酒杯，看着满桌的菜，感慨道:“显德，你这徐州，比我在的时候繁华多了。城里的店铺多了，路上的行人也多了，连菜都比以前丰盛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笑道:“夏侯兄过奖了。只不过是把以前荒着的地种上了，以前闲着的人用上了，没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
    贾诩夹了一口菜，慢慢嚼着，忽然开口:“陈刺史，老夫有个问题，不知道当不当问。”

    “贾先生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水泥这个东西，能不能卖给朝廷？”

    宴会厅安静了一瞬，伏完看着贾诩，看来这个问题他也是刚刚知道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向贾诩，又看向陈功。

    陈功放下筷子，脸上笑容不变:“贾先生，您说的卖给朝廷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是这样的。”贾诩放下筷子，正色道，“陈刺史修好了青徐官道，造福了两州百姓，这是大功。如果能把水泥献给朝廷，让朝廷用来普及天下，那就是更大的功劳。到时候，天子龙颜大悦，加官进爵，封妻荫子——不比窝在徐州强？”

    “伏大人，你说是！”贾诩看向伏完。

    伏完听到贾诩所问，也不能当面拒绝说天子没有这个意思，只能尴尬的点点头。

    诸葛亮轻摇羽扇，开口道:“贾先生说得有道理。不过——水泥这个东西，烧制不易，成本很高。我们徐州一年也烧不出多少，自己修路筑城都不够用，哪有余力给朝廷？”

    贾诩看了诸葛亮一眼:“这位就是诸葛孔明先生？久仰久仰。孔明先生说得对，水泥成本高，产量低。但正因为如此，才更应该给朝廷。朝廷有了水泥，就能修好黄河堤坝，救万民于水火。这是积德的事，孔明先生不会反对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笑了笑:“积德的事，我当然不反对。不过——朝廷拿什么来换？”

    贾诩一愣。

    诸葛亮继续道:“贾先生说卖给朝廷，那就得有个价。水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，是工匠一铲一铲烧出来的，是百姓一车一车拉来的。朝廷要水泥，可以，拿钱来买。或者拿粮食、布匹、铁器来换。总不能让我们百姓商人白白出力？”

    贾诩沉默了片刻，看向陈功:“陈刺史的意思呢？”

    陈功端起酒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才开口道:“孔明先生的意思，就是我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水泥可以卖给朝廷，但不是白给。朝廷出钱买，我们出货。公平交易，童叟无欺。”

    贾诩皱了皱眉:“陈刺史，为朝廷效力，还要讲价钱？”

    陈功笑了:“贾先生，不是我要讲价钱，是没办法。徐州、青州两州，百废待兴，处处都要花钱。修路要钱，筑城要钱，养兵要钱——我要是把水泥白给了朝廷，拿什么养活手下这些人？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——”陈功看着贾诩，“曹公在许昌，也没少跟朝廷讲价钱？他给天子修宫殿，朝廷不也得给他钱吗？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不轻不重，但贾诩听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
    陈功的意思很明白——别拿朝廷来压我。曹操自己都不听朝廷的，凭什么让我听？

    贾诩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，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夏侯尚见气氛有点僵，赶紧打圆场:“显德，水泥的事以后再说。今天咱们喝酒，不谈公事。”

    陈功笑了:“夏侯兄说得对。喝酒喝酒。”

    酒过三巡，气氛又热络起来。

    夜深了，宴会散了。

    贾诩回到天上人间，坐在窗前，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陈功这个人，野心比想象的要大，感觉曹公都压不住他了，水泥配方是拿不到了，看能不能达成合作。

    贾诩叹了口气，吹灭油灯。

    明天再去试探试探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伏完回到自己的房间，关上门，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不行，必须找个机会跟陈功单独说话。

    但贾诩和夏侯尚都在，加上陈功身边一直有人跟着，根本没有机会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从案上拿起笔，在一张帛书上写了几行字——

    “陈刺史亲启：陛下有口诏，望刺史找个机会与我见一面。”

    他把帛书折好，塞进袖子里，打开门，探头看了看走廊。

    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服务员。

    伏完走过去，把帛书递给那个服务员：“姑娘，麻烦你把这个交给陈刺史。一定要亲手交给他，不要让别人看到。”

    服务员接过帛书，低头看了一眼，慌忙的点头道：“大人放心。”

    伏完回到房间，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心跳得厉害。

    服务员拿着帛书，没有下楼，而是转身走到走廊另一头，敲了敲陶应的房门。

    “陶大人。”

    陶应打开门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服务员把帛书递过去：“刚才天字3号房的大人让民女把这封信交给陈刺史。说一定要亲手交，不要让任何人看到。”

    陶应接过帛书，展开看了一眼，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你做得很好。”陶应把帛书收好，“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，就当没发生过。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服务员点头：“民女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服务员走后，陶应关上门，在屋里坐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身，出了门。

    他要去找陈功。

    徐州州牧府，书房。

    门被敲响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陶应推门进来，脸色有些凝重。

    陈功放下笔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陶应从袖子里掏出那封帛书，递给陈功：“伏完让服务员转交的，说是必须亲自给你。”

    陈功接过帛书，展开来看。

    “陈刺史亲启：陛下有口诏，望刺史找个机会与我见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仲华。”陈功睁开眼睛，看着陶应，“那个服务员，可靠吗？”

    “可靠。阿月，读过书，识得字，之前跟随我做过两年生意，身世清白。”

    “让她继续盯着伏完。”

    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功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空。

    “仲华，你说——我该不该去见伏完？”

    陶应想了想，说：“主公，如果不见，天子那边不好交代。如果见了，万一被贾诩的人发现，麻烦就大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不能见。”陈功转过身，“至少现在不能见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封信——”

    “烧了。”

    陶应一愣：“烧了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烧了。”陈功走回案前，拿起帛书，在灯烛上点燃，看着它烧成灰烬，“就当没收到过。”

    陶应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那伏完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去联系，让伏大人稍安勿躁。”陈功重新坐下，拿起笔，“等大婚结束，等阅兵结束，我再找机会单独见他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陶应走后，陈功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天子可能是催他早日勤王。

    他何尝不想勤王？

    但现在动手，就是找死。

    曹操刚拿下河北，士气正旺。这时候举兵，正好给了曹操一个借口来打他。

    等曹操去打荆州，兵力被牵制，他才有机会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怎么跟伏完说？怎么跟天子说？

    说时机未到？说请陛下忍耐？

    天子能忍吗？

    刘协在许昌，度日如年。曹操的刀就架在他脖子上，随时可能落下来。

    陈功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吹灭了灯烛。

    走一步看一步。

    徐州边境，官道上。

    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夜色中，车前挂着两盏灯笼，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“甄”字。

    甄姬坐在马车里，掀开车帘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    “二小姐。”甄福骑在马上，凑近车窗，“在走一天，就到徐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