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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6章 贾诩到来

    二十天后。

    徐州城北,演武场西侧。

    一座三层高的水泥楼房拔地而起,青砖外墙,琉璃瓦顶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楼前铺了一条水泥路,直通主街。道路两侧种着刚从别处移来的桂花树,虽然还没长开,但已经透出一股别样的雅致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楼前,抬头看着门楣上四个大字——“天上人间”。

    “主公,您看还行吗?”蒋奇站在旁边,眼圈发黑,显然这些天没怎么睡。

    陈功没有回答,迈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一楼大堂,宽敞明亮。地面铺着青砖,擦得能照出人影。正对面是一个长长的柜台,柜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木格,用来存放客人的信件和贵重物品。左侧是餐厅,摆了八张八仙桌,桌上铺着白布,白布上放着青瓷茶盏。右侧是会客厅,摆着几组桌椅,墙上挂着山水画。

    陈功看完一楼,又上了二楼。

    二楼走廊铺着木地板,走廊两侧是客房,每扇门上挂着木牌,写着房号——天一、天二、天三……

    推开一间客房,陈功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,但五脏俱全。靠窗是一张木床,床上铺着新棉被,被面是大红色的,透着喜庆。床头摆着一个小柜子,柜子上放着油灯。墙角是一个衣架,用来挂衣服。

    最让陈功满意的是——房间角落里用木板隔出了一个小间,推开木门,里面是一个简易厕所。地上嵌着一个陶瓷便盆,便盆连着陶管,陶管通到楼外的化粪池。

    “冲水怎么弄?”陈功问。

    蒋奇赶紧解释:“每个房间都配了一个木桶,装满了水。上完厕所,舀一瓢水冲就行。脏水顺着陶管流到化粪池,隔天有人来清理。”

    陈功点了点头,又看了看窗户。窗户是木框的,糊着窗纸,推开能看到外面的街景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陈功终于给出了评价,“蒋奇,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蒋奇咧嘴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末将不辛苦,末将——”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。”陈功摆了摆手,转身下楼,“服务员都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到了到了。”陶应迎上来,满脸笑容,“四十个,都在后院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陈功点点头,朝后院走去。

    后院不大,铺着青砖,中间是一个小花园,种着几棵竹子。四十个女孩整整齐齐站成四排,都穿着统一的服装——青色上衣,黑色长裤,头发用同色的布巾扎起来,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她们看见陈功走进来,齐刷刷地低头行礼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她们面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。有的紧张,有的好奇,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
    “都抬起头来。”陈功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
    女孩们抬起头,四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知道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?”陈功问。

    女孩们面面相觑,没有人敢说话。

    半晌,站在第一排的一个圆脸姑娘鼓起勇气开口:“回主公,是……是来伺候客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陈功摇了摇头,“不是伺候,是服务。伺候是低人一等,服务是平等相待。你们跟那些客人,只是分工不同,不是身份高低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你们的工作是——引导客人入住、端茶倒水、打扫房间、传话递信。不做别的,就这些。”

    目光扫过所有人。

    “但有几点,你们必须记住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微笑。不管客人什么态度,你们都要微笑。客人发脾气,你们微笑。客人说难听话,你们还是微笑。微笑不是软弱,是教养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礼貌。说话要轻声细语,走路要轻手轻脚。客人说话不要插嘴,客人问话要如实回答。不知道的事就说不知道,不要乱编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陈功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说的不说。客人的事,不要打听,不要议论,不要往外传。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女孩们纷纷点头,有几个吓得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陈功缓和了语气,又道:“不过你们也不用怕。只要好好干,我不会亏待你们。包吃包住,每月两百文工钱。干得好,有赏。干满三年,表现优秀的,我给你们安排嫁妆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女孩们眼睛都亮了。

    两百文一个月,比在外面做工强多了。还能包吃包住,三年后还有嫁妆——这待遇,上哪儿找去?

    “谢谢大人!”圆脸姑娘带头喊了一声,其他女孩也跟着喊。

    陈功摆了摆手:“行了,去忙。过两天客人就到,今天把房间再打扫一遍,被褥铺好,茶盏摆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女孩们齐声答应,散开了。

    陈功转过身,看着陶应:“仲华,这些天你多盯着点。服务员都是新手,难免出错。出了错不要紧,及时改就行。但要注意方式,不要当众训斥,叫到没人的地方说。”

    陶应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陈功压低声音,“让史阿的人盯紧点。这些服务员虽然是咱们自己人,但难保不会被收买。万一有人在客人的茶水里动手脚,麻烦就大了。”

    陶应神色一凛: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功又看了一圈天上人间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,徐州城外。

    官道上,一队车马缓缓驶来。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“曹”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贾诩骑在马上,眯着眼睛打量着远处的徐州城。城墙比他想得要高大,垛口密布,城头上站满了士兵,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“贾先生。”夏侯尚骑在他旁边,指着城门,“您看,有人来接了。”

    城门大开,陈登带着几个人迎了出来,满脸笑容。

    “哎呀呀,夏侯将军,贾先生——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

    夏侯尚翻身下马,抱拳笑道:“陈别驾客气了。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陈登笑着点头:“是啊是啊,上次一别,有好几个月了?夏侯将军风采依旧啊。”

    贾诩也下了马,拱手道:“陈别驾,老夫贾诩,奉司空大人之命,前来给陈刺史贺喜。”

    “贾先生大名,如雷贯耳。”陈登赶紧还礼,“主公已经在州牧府设下酒宴,为诸位接风洗尘。请——”

    贾诩点了点头,跟着陈登往城里走。

    伏完跟在他们后面,穿着一身便服,低着头,尽量不引人注目。他偷偷打量着徐州城——街道宽阔整洁,两旁店铺林立,行人熙熙攘攘,脸上都带着笑。时不时能看到巡逻的士兵,甲胄鲜明,步伐整齐。

    伏完暗暗点头——这徐州城,比许昌还繁华。

    州牧府,议事厅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主位上,看见夏侯尚走进来,站起身,大步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夏侯兄!”陈功抱拳,满脸笑容,“好久不见!”

    夏侯尚也赶紧抱拳:“陈刺史,别来无恙!”

    陈功拉住他的胳膊,上下打量了一番:“壮了,黑了,看来在许昌没闲着。”

    夏侯尚笑了:“陈刺史也变了,比以前更有气势了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别叫刺史刺史的,生分。”陈功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还是叫我显德。”

    夏侯尚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好,显德哥。”

    陈功转过身,看向贾诩,抱拳道:“这位就是贾诩贾先生?久仰久仰。”

    贾诩拱手,声音低沉而平静:“陈刺史客气了。老夫贾诩,奉司空大人之命,前来贺喜。”

    “贾先生能来,是陈某人面上有光。”陈功笑容满面,“请坐请坐。”

    众人落座,侍女端上茶来。

    陈功看着夏侯尚,问:“夏侯兄,曹公近来可好?”

    夏侯尚点头:“司空大人身体康健,只是公务繁忙,脱不开身,不能亲自前来贺喜,特命我和贾先生代为致意。”

    “曹公客气了。”陈功笑道,“他打下了河北,正是忙的时候。能派人来,陈某已经很感激了。”

    “陈刺史。”贾诩放下茶盏,开口道,“老夫在路上就听说了,您修好了青徐官道,六百里水泥路,两个月就贯通了。这个速度,前所未有啊。”

    陈功笑了笑:“贾先生过奖了。路是百姓修的,水泥是工匠烧的,陈某不过是出了个主意,动了动嘴。”

    “水泥这个东西,老夫很好奇。”贾诩的目光落在陈功脸上,“粉末状,加水搅拌,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。用来修路筑城,简直是神器。不知道陈刺史是从哪儿得来的配方?”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陈功面色不变,笑道:“水泥的配方,是几位工匠反复试验摸索出来的。具体怎么烧的,我也不太懂。贾先生要是感兴趣,改天我让工匠跟你聊聊?”

    贾诩嘴角微微勾起,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话说到这里就够了。陈功的态度很明显——配方是我的,不想给。

    陈功站起身:“诸位一路辛苦,我已经安排好了住处。请——”

    贾诩等人跟着陈功出了州牧府,穿过两条街,来到城北。

    “天上人间?”

    夏侯尚抬头看着门楣上的四个大字,念了出来,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
    陈功笑道:“这是我新建的招待所,专门接待贵客的。夏侯兄,贾先生,里面请。”

    走进大堂,地面铺着青砖,擦得锃亮。柜台、桌椅、茶盏——样样都是新的,样样都透着精致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香,像是刚装修完不久。

    “陈刺史,这地方——”夏侯尚环顾四周,啧啧称奇,“比许昌的驿馆强多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笑道:“夏侯兄喜欢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招了招手,一个姑娘走过来,低着头,轻声道:“客人好,请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贾诩打量着那个姑娘——十六七岁,穿着青色上衣,黑色长裤,头发扎着布巾,干净利落。脸上带着笑,笑得很自然,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假笑。

    “这是服务员。”陈功解释道,“专门负责引导客人、端茶倒水、打扫房间。有什么需要,直接跟她们说就行。”

    贾诩点了点头,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。

    客房不大,但很干净。床铺、桌椅、衣架、油灯——样样齐全。最让他意外的是,角落里居然隔出了一个小间,推开木门,里面是一个便盆。

    “这——”贾诩愣住了。

    身边服务员解释道:“这是厕所。客人晚上方便,不用出门。上完厕所,舀一瓢水冲就行。”

    贾诩沉默了片刻,笑了。

    “陈刺史,您这招待所,比老夫住过的任何一个驿馆都好。”

    陈功站在门口,笑道:“贾先生满意就好。您先休息,晚上我设宴,为诸位接风。”

    贾诩拱手:“有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