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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2章 进行劝说
青州,临淄港。
三天后。
海面上,两条大船缓缓驶入港口。船帆收起,船速减慢,在海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尾迹。码头上,诸葛亮带着袁涣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“来了。”袁涣指着海面上的船影,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。
诸葛亮点头,目光紧盯着那两条船。
船靠岸了。
船板放下,吴懿第一个走下来。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铠甲,上面沾满了血迹和泥污,头发乱糟糟的,胡子也好几天没刮了,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。
“吴将军!”诸葛亮迎上去,抱拳道,“一路辛苦!”
吴懿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军师,末将幸不辱命。人,救回来了。”
诸葛亮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!好!吴将军,你是大功臣!”
吴懿站起身,侧身让开。身后,沮授、逢纪、焦触等人陆续走下船板。
沮授走在最前面。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布衣,脸上有伤,左臂还缠着绷带,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,目光沉稳,不卑不亢。
后面,吴班背着审配走下船板。审配脸色惨白,后背上箭头还在,把衣服粘在皮肤上,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快!”诸葛亮快步走过去,“快送到济世堂!让阿青姑娘立刻处理!”
几个士卒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过审配,用担架抬着,快步往济世堂的方向跑去。
焦触走在最后面,他的右臂也受了伤,用布条吊在脖子上,但精神还好。
诸葛亮走到沮授面前,抱拳道:“沮公,久仰大名。在下诸葛亮,字孔明。”
沮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缓缓道:“你就是诸葛亮?陈功帐下的军师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诸葛亮笑道,“沮公一路辛苦了。在下已经备好了住处和膳食,请沮公先歇息。”
沮授沉默了一下,道:“诸葛亮,你救我,是为了让我替陈功效力?”
诸葛亮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笑道:“沮公,这些事不急。您先歇息,养好身体再说。”
沮授盯着他看了很久,没有再说什么,跟着带路的士卒往驿馆走去。
逢纪跟在他身后,低着头,脸色阴晴不定。
焦触倒是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吴懿的肩膀:“吴将军,你救了我的命。这个恩情,我记下了。”
吴懿笑了:“焦将军言重了。你我都是落难之人,互相帮衬,应该的。”
诸葛亮看着这些人的背影,嘴角微微勾起。
沮授。
河北第一谋士。
如果能说服他为主公效力——
“军师。”吴懿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,“沮授这个人,不好对付。他嘴上不说,但心里对袁家还有感情。想让他投降,不容易。”
诸葛亮点头:“我知道。但越是难啃的骨头,越要啃。吴将军,你辛苦了,先去歇息。接下来的事,交给我。”
吴懿抱拳:“多谢军师。”
临淄,济世堂。
阿青站在手术台前,眉头紧皱。审配趴在台上,后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剪开,露出狰狞的伤口。箭头深入肌肉,差一点就伤到了脊椎。
“师妹,箭取出来了。”一个年轻女子把染血的箭头放在托盘里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阿青看了看伤口,又看了看审配的脸色。审配的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额头上全是冷汗,但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“审大人,伤口很深,虽然没有伤到骨头,但失血过多,需要静养。”阿青一边清理伤口,一边说,“我先给你缝合,再开几副药。你按时吃,不要乱动。半个月后,应该就能下床了。”
审配咬着牙,声音虚弱:“多谢……姑娘……”
阿青摇了摇头:“不用谢。救死扶伤,是济世堂的本分。”
她拿起针线,开始缝合伤口。
审配趴在台上,闭上眼睛,脑海中一片混乱。
袁家完了。
袁绍死了,袁谭死了,袁熙死了,袁尚也死了。
他审配跟了袁家二十年,从冀州到邺城,从邺城到蓟县——到头来,什么都没了。
“审大人。”阿青一边缝一边说,“你心里有事?”
审配睁开眼睛,看着她:“姑娘怎么知道?”
“你的伤口不深,但你的心病很重。”阿青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虽然不懂什么天下大事,但我知道——一个人如果心里想不开,伤就好得慢。”
审配沉默。
阿青缝完最后一针,剪断线头,用干净的布巾擦去血迹,然后敷上药粉,缠上绷带。
“好了。”她直起身,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审大人,你好好歇息。有什么事,叫外面的护士。”
她转身走出手术室,留下审配一个人躺在病床上。
他望着天花板,久久无法入睡。
临淄,驿馆。
沮授坐在房间中,面前摆着一碗热粥和几个小菜。他端起粥碗,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粥是好粥,小米熬的,浓稠香甜。菜也是好菜,清淡可口。但他没有胃口。
“沮公。”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沮授放下粥碗:“请进。”
门开了,诸葛亮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笑道:“沮公,还没吃?我带了几样点心,是徐州的特产,您尝尝。”
沮授看了一眼食盒,淡淡道:“军师不必客气。有话直说。”
诸葛亮在对面坐下,打开食盒,把几碟点心摆在桌上。
“沮公快人快语,那在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。”他看着沮授,目光真诚,“沮公,在下想问您一句——您接下来,有什么打算?”
沮授沉默。
诸葛亮继续道:“袁家已经完了。袁绍死了,袁谭死了,袁熙、袁尚也死了。河北四州,全部落入了曹操之手。沮公虽然逃出来了,但天下之大,您能去哪里?”
沮授还是没有说话。
“回老家?沮公的老家在冀州,邺城。现在邺城是曹操的地盘,您回去,曹操会放过您吗?”
“去荆州投奔刘表?刘表虽然礼贤下士,但他不会重用您。您是河北的谋士,到了荆州,人生地不熟,刘表对您会用而不信。”
“去江东投奔孙权?孙权倒是会用您,但江东的世家大族排外。您一个北方人,到了江东,能站稳脚跟吗?”
诸葛亮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沮公,天下虽大,能容您的地方,不多。”
沮授抬起头,看着诸葛亮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诸葛亮,你说了这么多,不就是想让我替陈功效力吗?”
“是。”诸葛亮没有否认,“在下确实有这个想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沮公是人才。天下的人才,应该为天下人做事。陈刺史虽然不是天子,但他心怀天下,一心为民,这样的人,值得沮公效力。”
沮授沉默了很久,缓缓道:“诸葛亮,你说的这些,我都知道。陈功在徐州的作为,我早有耳闻。他是个能做事的人,也是个能做大事的人。但——我是袁家的臣子,我发过誓,要效忠袁家。袁家虽然亡了,但我不能背弃自己的誓言。”
诸葛亮点头:“沮公的忠心,在下佩服。但在下想问沮公一句——沮公的忠心,是对袁家,还是对天下百姓?”
沮授一怔。
“袁家在的时候,河北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?横征暴敛,民不聊生。袁绍活着的时候,虽然表面光鲜,但他只顾着争权夺利,从不把百姓放在心上。袁谭、袁熙、袁尚更不用说——一个比一个不堪。”
“沮公是袁家的臣子,您扪心自问——这二十年,您为百姓做过什么?”
沮授的脸色变了。
诸葛亮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天空。
“沮公,在下不是指责您。在下只是想告诉您——天下不是袁家的天下,是天下人的天下。袁家亡了,但天下还在。百姓还在。他们需要有人替他们做事,替他们谋福祉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沮授:“陈刺史就是这样的人。他不在乎谁当皇帝,不在乎谁坐天下。他只在乎百姓能不能吃饱饭,能不能穿暖衣,能不能看得起病,能不能读得起书。”
“沮公,您如果愿意效力,陈刺史一定会竭诚相待。您如果不愿意,陈刺史也不会强求。他会送您回老家,给您田地宅子,让您安度晚年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沮公,在下言尽于此。您好好想想。”
诸葛亮抱拳,转身走出房间。
沮授坐在桌前,看着那几碟点心和那碗已经凉了的粥,沉默了很久。
逢纪的房间在隔壁。
送走诸葛亮后,逢纪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他的脑子很乱,乱得像一团麻。
袁家亡了。
他跟着袁尚,从邺城到蓟县,从蓟县到辽东,一路颠沛流离,最后差点死在公孙度的刀下。好不容易逃出来,又被救到了青州。
“逢大人。”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逢纪放下竹简,起身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,三十来岁,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,面容清瘦,眼神沉稳。
“在下袁涣,奉军师之命,来看望逢大人。”袁涣抱拳笑道。
逢纪侧身让开:“袁大人请进。”
两人坐下,袁涣打量了一下房间,点头道:“逢大人还住得惯吗?”
“还好。”逢纪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袁大人,军师让你来,是想劝我投降?”
袁涣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笑道:“逢大人,在下不是来劝降的。在下是来跟您聊聊天。”
“聊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