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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9章 趁乱救人
帐外,天色大亮。
远处,北方的地平线上,隐约传来马蹄声。
文丑来了。
大营北侧,望楼。
一个哨兵正打着哈欠,忽然愣住。
北方的平原上,一道黑线正在快速逼近。黑线越来越粗,越来越近,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。
“敌袭——!”哨兵声嘶力竭地吼道,“北面有敌军——!”
话音未落,一支箭矢破空而来,正中他的胸口。
哨兵从望楼上栽了下去。
文丑一马当先,冲在最前面。手中大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,身后三千精兵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公孙度!出来受死!”
辽东军大营,中军帐。
公孙度正在用早膳,一碗小米粥,两个馒头,一碟咸菜。他吃得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味。
“主公!”凉茂从外面冲进来,脸色煞白,“文丑……文丑打过来了!”
公孙度放下筷子,眉头一皱:“文丑?他不是在渔阳吗?”
“他带兵南下了,说是要替袁熙报仇!”凉茂急道,“前锋距大营已不足五里,主公快下令!”
公孙度站起身,背着手在帐中踱步,脸上没有惊慌,反而带着一丝冷笑。
“文丑……三千人,就敢来打我的两万大军?他是活腻了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着凉茂:“传令,公孙康率五千人迎战。只守不攻,拖住他就行。文丑只有三千人,撑不了多久。”
凉茂抱拳: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公孙度又道,“加强牢帐的看守。文丑来攻,保不齐有人会趁乱生事。”
“是。”
大营北侧,战场。
文丑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,但辽东军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。
“将军!”都伯冲过来,满脸是血,“撤!打不下去了!弟兄们快死光了!”
文丑一刀砍倒一个辽东军的都伯,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,三千精兵只剩下了不到一千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有辽东军的,也有自己的。鲜血把草地染成了暗红色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。
“不撤!”文丑吼道,声音沙哑,“今天,不是公孙度死,就是我文丑亡!”
他举起刀,又要往前冲。
一支箭矢破空而来,正中他的左肩。
文丑闷哼一声,身形一晃,但咬着牙没有倒下。
“将军!”都伯扑上来,扶住他,“你中箭了!”
“不碍事!”文丑一把拔掉箭矢,鲜血喷涌而出。他用布条缠了一下,继续往前冲。
又一支箭矢射来,正中他的右腿。
文丑单膝跪在地上,刀插在地上,撑着身体不倒。
“文丑!”公孙康勒马立在阵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是个汉子,我佩服你。投降,我饶你不死。”
文丑抬起头,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投降?你这种小人,也配让我投降?做梦!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,举起刀。
“杀——!”
他一瘸一拐地往前冲,刀在手中挥舞,但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公孙康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。
弓弩手松开弦,箭矢如雨。
文丑身中数箭,单膝跪在地上,刀插在地上,撑着身体不倒。他的眼睛望着蓟县的方向,瞳孔已经散开,但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。
“颜良……大哥……我……我来找你了……”
文丑的尸体倒在地上,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空。天上,云很白,天很蓝,几只飞鸟掠过,发出清脆的鸣叫。
大营南侧,偏帐。
外面的喊杀声震天,帐中的气氛却异常安静。
吴懿站在帐门口,掀开帘子,望着北面。北面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——吴班已经得手了。
“走。”吴懿放下帘子,转身对王熙和苏锋道,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三人走出帐篷,混在慌乱的人群中,往大营西北角摸去。
西北角,牢帐。
看守牢帐的亲兵果然少了一半——大部分被调到北面去抵挡文丑了。剩下的几十个人,有的靠在栅栏上打瞌睡,有的蹲在地上吃东西,有的在低声聊天。
吴懿躲在暗处,观察了一会儿。
“四十三个人。”他低声对王熙说,“两个在门口,四个在帐内巡逻,其余的在帐外休息。”
“能搞定吗?”王熙问。
吴懿点头:“能。你们在这里等着,我先进去。”
他整了整甲胄,大摇大摆地往牢帐走去。
“站住!”门口的守卫拦住他,“干什么的?”
吴懿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——那是公孙度发的,可以随意进出大营各处。
“奉公孙太守之命,提审犯人。”吴懿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守卫接过令牌,看了看,又看了看吴懿,点头道:“进去。”
吴懿走进牢帐。
帐内昏暗潮湿,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。几个木笼子并排摆着,每个笼子里关着一个人。
沮授坐在最里面的笼子里,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他的衣服破了,脸上有伤,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。
逢纪坐在他旁边,蜷缩在角落里,脸色苍白,眼睛红肿。
审配坐在另一边,双手抱膝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沮公。”吴懿走到沮授的笼子前,压低声音。
沮授睁开眼睛,看着吴懿,眉头微皱:“你是——吴懿?公孙度的走狗?”
“沮公,我不是公孙度的人。”吴懿的声音很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我是徐州陈功陈刺史的人。”
沮授瞳孔微缩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沮公,没时间解释了。”吴懿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钳,夹住木笼上的铁锁,用力一钳,锁链断了,“跟我走。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沮授盯着他看了很久,缓缓站起身: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“因为你是要见证这个天下太平的人。”
沮授沉默了一下,走出木笼。
“逢大人,审大人,焦将军。”吴懿又走到另外的几个木笼前,“跟我走。”
逢纪愣在那里,满脸不敢置信:“你……你要救我们?”
“对,别说那么多问题,先赶紧逃出去!”吴懿一边开锁一边说。
逢纪的眼眶红了,踉踉跄跄地走出木笼。
焦触最干脆,一句话没说,走出来,站在一旁。
“你还能杀敌嘛,焦将军!”
“没有问题,我还能战!”
“好!”吴懿递给了焦触一把刀,掀开帘子,看了看外面的情况。
守卫还在,四十三个人,一个没少。
“吴将军,怎么出去?”王熙凑过来,低声问。
吴懿咬了咬牙:“硬闯。”
他拔出刀,大步走出牢帐。
“你——”门口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刀割喉。
鲜血喷涌,守卫捂着脖子倒下。
“有人劫狱——!”
帐外的守卫反应过来,拔刀冲上来。
吴懿一刀砍倒一个,又一脚踹飞一个。王熙和苏锋也拔刀加入战团,三人背靠背,杀出一条血路。
“往北跑!”吴懿吼道。
沮授、逢纪、审配等人踉踉跄跄地跟着他们往北跑。身后,追兵越来越近,喊杀声震天。
“上马!”王熙指着路边几匹拴着的战马。
几人翻身上马,吴懿一刀砍断缰绳,战马长嘶,往北冲去。
身后,辽东军的追兵紧追不舍。
“放箭!”追兵的头领挥刀下令。
箭矢如雨,呼啸而来。
吴懿伏在马背上,箭矢擦着他的后背飞过。身后传来一声闷哼——审配中箭了。
“审大人!”吴懿回头,看见审配趴在马背上,后背插着一支箭,鲜血直流。
“不碍事!”审配咬着牙,“跑!别停!”
战马疾驰,往北狂奔。
前方,是一片树林。
“进山!”吴懿吼道,“进了山他们就追不上了!”
战马冲进树林,枝叶抽打在脸上,生疼。身后的追兵追到树林边,勒住马,不敢进去。
“撤!”追兵的头领挥了挥手,“回去禀报主公。”
树林深处,吴懿勒住马,翻身下来。
“审大人,你怎么样?”
审配趴在马背上,脸色惨白,后背上那支箭还在,鲜血已经染红了半件衣服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审配的声音很虚弱。
吴懿撕下一块衣襟,帮审配简单包扎了一下。
“忍一忍,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处理。”
前面,王熙和苏锋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“吴将军,这边。”苏锋指着一条小路,“绣衣使者的暗桩在前面准备了马匹和干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