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袁家覆灭

    袁熙霍然站起，脸色铁青：“公孙度！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了？”公孙度也站起来，目光阴冷地看着袁熙，“袁熙，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坐拥冀州、幽州、青州、并州的袁家二公子？你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！蓟县丢了，渔阳丢了，右北平丢了——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？”

    袁熙浑身发抖，握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
    “公孙度，你背信弃义，你不怕天下人耻笑吗？”

    “天下人？”公孙度笑了，笑得猖狂而轻蔑，“袁熙，你以为天下人会在乎你？你父亲袁绍在的时候，天下人还给他几分面子。你？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，身后的亲兵拔出刀，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公孙度！”沮授厉声喝道，“你杀了我们，你的名声就臭了！以后谁还敢投奔你？”

    公孙度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沮授，你是个忠臣。我一直很欣赏你。如果你愿意投降，我可以不杀你。”

    沮授冷笑一声：“投降？想让我投降？做梦！”

    公孙度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走回主位，坐下，端起酒杯。

    “动手。”

    刀光一闪。

    袁熙还没反应过来，一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，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“二哥！”袁尚从帐外被拖进来，两个亲兵押着他，他看见袁熙被刀架着脖子，吓得脸色煞白，浑身发抖，“二哥！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袁熙闭上眼睛，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
    “三弟，对不起。二哥……二哥害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公孙度！”郭图扑通跪下，磕头如捣蒜，“公孙太守，我投降！我投降！别杀我！”

    公孙度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郭图，你倒是识时务。”

    “识时务！识时务！”郭图满脸谄媚，“在下早就仰慕公孙太守的威名，一直想投奔太守，只是苦于没有机会。今日得见太守，在下愿为太守效犬马之劳！”

    公孙度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你站到一边去。”

    郭图连滚带爬地跑到公孙度身后，站在那里，满脸谄笑。

    逢纪、审配等人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其余人都给我抓起来，押入大牢！”

    公孙度又看向袁熙和袁尚。

    “袁熙，袁尚，你们兄弟俩，还有什么遗言？”

    袁熙睁开眼睛，看着公孙度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公孙度，你杀了我们，你以为曹操就会放过你？”

    “袁熙，你说得对。曹操确实不是什么好人，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杀了你，投降于曹操，至少还整个辽东都属于我。放了你，曹操明天就会来打我。”公孙度站起身，走到袁熙面前，低头看着他，“所以——对不起了，袁公子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刀光再闪。

    袁熙的头颅滚落在地，鲜血喷涌而出，溅在案几上、酒杯里、菜肴上。无头的尸体晃了晃，轰然倒下。

    “二哥——！”袁尚声嘶力竭地喊道，眼泪夺眶而出，“公孙度！你这个畜生！你杀了我二哥！我跟你拼了！”

    他挣脱亲兵的手，扑向公孙度，但还没跑出两步，就被亲兵一刀砍翻在地。

    袁尚倒在血泊中，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
    帐中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郭图站在公孙度身后，脸色煞白，腿在打颤。

    公孙度走回主位，坐下，端起酒杯，发现酒杯里溅进了血。他皱了皱眉，把酒杯放下，对身边的亲兵道：“拿两个木匣来，把袁熙、袁尚的首级装进去。派人送到曹公大营。”

    亲兵抱拳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公孙度又道，“营外的那些袁军残兵，缴械。不投降的，杀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袁熙啊袁熙。”他喃喃道，“你黄泉路上别怪我。要怪，就怪你生在了袁家。”

    蓟县城北，袁军残兵营地。

    孙礼带着五千残兵在辽东军大营外扎营，刚支起帐篷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就看见大营里涌出一队队辽东军，刀枪明亮，把他们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“你们干什么？”孙礼拔刀，厉声喝道。

    “奉公孙太守之命，袁军残兵，缴械投降。”一个辽东军的都伯骑在马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不投降者，杀无赦。”

    孙礼脸色一变：“公孙度呢？袁公子呢？”

    “袁公子？”都伯冷笑一声，“袁熙、袁尚已经被主公斩了。你们还想等谁来？”

    孙礼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袁公子……死了？

    “弟兄们！”孙礼举起刀，眼睛通红，“公孙度背信弃义，杀了袁公子！咱们跟这帮狗贼拼了！”

    “拼了！拼了！”袁军残兵纷纷拔出刀，怒目而视。

    都伯叹了口气，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放箭。”

    弓弩手松开弦，箭矢如雨。

    袁军残兵本就疲惫不堪，士气低落，哪里挡得住辽东军的精锐？一轮箭雨过去，倒下了上百人。两轮过去，又倒下了上百人。三轮过去，剩下的已经溃不成军了。

    “投降！我们投降！”

    有人扔了兵器，跪在地上，双手抱头。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，兵器叮叮当当扔了一地。

    孙礼站在人群中，浑身是血，手中的刀已经卷了刃。他看了看四周，身边只剩下了几十个亲兵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一个亲兵拉着他的袖子，哭道，“打不过了……投降……”

    孙礼咬了咬牙，把刀扔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我投降。”

    都伯挥了挥手：“带走。”

    辽东军大营，偏帐。

    吴懿坐在帐中，面前摊着一张蓟县的攻防图，公孙度让他按兵不动，不攻城，也不撤退。他不知道公孙度在打什么算盘，但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哥！”吴班掀帘进来，脸色煞白，“出大事了！”

    吴懿霍然站起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公孙度把袁熙、袁尚杀了！”吴班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就在刚才，在中军帐设的鸿门宴！袁熙、袁尚被砍了头，沮授等人被关了起来！营外的那些袁军残兵也被缴了械！孙礼投降了！”

    吴懿愣在那里，久久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公孙度……杀了袁熙？

    那他之前签的盟约，都是假的？

    “哥，看来信息有误？”吴班急了，“公孙度这个人杀了袁熙，送给曹操，看来是要投降于曹操！”

    吴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在帐中来回踱步，脑子飞速转动。

    “王熙呢？”

    “在外面，跟苏锋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把他们叫进来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王熙和苏锋走进帐中，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知道了？”吴懿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王熙点头：“知道了。公孙度杀了袁熙，投降了曹操。”

    吴懿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他们：“公孙度不是想逐鹿中原，他是想投降曹操。他杀袁熙，是为了给曹操纳投名状。”

    王熙脸色一变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咱们是徐州的人，万一公孙度查出来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查出来。”吴懿摇头，“至少现在不会。他还需要咱们替他打仗。但将来，不好说。”

    苏锋在一旁道：“吴将军，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。多待一天，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吴懿走回案前，坐下，双手撑着额头，“但现在走不了。公孙度刚杀了袁熙，戒备森严。咱们一走，他立刻就会起疑心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吴班急了。

    吴懿抬起头，看着苏锋：“苏锋，你去找绣衣使者的暗桩，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主公。让他想办法接应我们。”

    苏锋点头：“在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吴懿又道，“告诉主公——公孙度想投降曹操，袁熙已死，幽州大局已定。请主公早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苏锋抱拳：“在下这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