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第326章 鸿门宴
蓟县城北,袁熙骑在马上,身后跟着沮授、郭图、逢纪、审配、辛评等文臣,焦触、孙礼带着五千残兵断后。队伍中间,一辆马车载着袁尚——他被软禁了两个月,脸色苍白,身体消瘦,眼神空洞地看着车帘外飞掠而过的夜色。
“二哥。”袁尚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,虚弱得像蚊子叫,“我们……我们去哪儿?”
“去公孙度的大营。”袁熙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,“他有盟约在,会帮我们。”
袁尚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二哥,公孙度……可信吗?”
袁熙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马车,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不可信。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。”
队伍继续往北走。
蓟县的城墙在身后越来越远,城头的火光渐渐模糊。南面,曹军的喊杀声还在夜空中回荡,震得人心惊肉跳。
“公子。”沮授策马上前,低声道,“臣有一个担心。”
“说。”
“公孙度如果真的想帮我们,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兵?他在城东扎了三天营,一兵一卒都没动过。现在我们去投奔他,万一——”
“万一他翻脸?”袁熙接过话头,苦笑了一下,“沮公,你说的我都想过,但我们现在只能赌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赌公孙度还有一点信用,赌他不想背上背盟的骂名,赌他不敢同时得罪我和曹操。”
沮授沉默了一下,低声道:“公子,臣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分兵。我带一半人去公孙度大营,公子带另一半人往北走,去渔阳与文丑将军汇合。如果公孙度没有异心,我再派人通知公子。如果他有异心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袁熙打断他,摇头道,“沮公,你是河北的顶梁柱,我不能让你去冒险。”
“公子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袁熙转过头,看着沮授,目光坚定,“要死一起死,要活一起活。我袁熙虽然没什么本事,但不会把忠臣推出去送死。”
沮授的眼眶红了,重重抱拳:“公子!”
袁熙摆了摆手,没有再说话。
蓟县城东,公孙度大营。
中军帐内灯火通明。公孙度坐在主位上,凉茂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份军报。
“主公。”凉茂低声道,“袁熙已经弃城北逃了,正往咱们这边来。”
公孙度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缓缓道:“多少人?”
“大约五千多残兵,还有袁尚、沮授、郭图、逢纪、审配、辛评等文臣武将。”
公孙度放下酒杯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“五千残兵……加上那些文臣武将……袁熙这是把全部家当都带来给我了。”
凉茂走到地图前,指着蓟县北面的位置:“主公,袁熙来投,是好事,我们应该按照原计划行事。”
公孙度睁开眼睛,看着凉茂,忽然笑了。
“杀了袁熙,把他的首级送给曹操。这样一来,曹操就不会怪我不出兵相助。再加上之前的盟约,曹操至少会给咱们一些好处。”
“传令下去,在营中设宴。就说——公孙太守欢迎袁公子来投,特地备下酒宴,为袁公子接风洗尘。”
凉茂沉默了一下,抱拳道:“是。”
蓟县城北,二十里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袁熙勒住马,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辽东军大营。营帐连绵数里,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营门口的鹿角密密麻麻,壕沟深阔,望楼上的弓弩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公子。”孙礼策马上前,低声道,“前面就是公孙度的大营了。末将先带人去探一探?”
袁熙摇头:“不用了。公孙度如果想杀我们,探也探不出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一夹马腹,战马小跑着往大营方向驰去。
队伍跟在他身后,五千残兵疲惫不堪,甲胄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迹,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前方那座大营——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营门口的卫兵拦住他们。
“幽州袁熙,前来投奔公孙太守。”袁熙从怀里掏出盟约,递给卫兵,“这是公孙太守亲自签的盟约,麻烦通报。”
卫兵接过盟约,看了一眼,还给他:“稍等,我去通报。”
片刻后,凉茂从营中走出来,满脸笑容,抱拳道:“袁公子,一路辛苦。主公已经在帐中设宴,为公子接风洗尘。请——”
袁熙翻身下马,还礼道:“先生客气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孙礼:“孙将军,你带兵在营外扎营。沮公等人——你们跟我进去。”
孙礼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沮授走上前,低声道:“公子,臣跟你一起进去。”
袁熙点头,带着沮授、郭图、逢纪、审配、焦触等人,跟着凉茂走进大营。
大营比他们想象的要大。兵器架上的刀枪擦得锃亮,巡逻的士卒甲胄鲜明,步伐整齐。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,透着一种肃杀之气。
沮授一边走一边观察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沮公,怎么了?”郭图低声问道。
“不对劲。”沮授压低声音,“公孙度如果真的想帮我们,应该先安顿军队,再谈别的。现在他让我们带兵在营外扎营,只让我们几个人进去——这不合理。”
郭图脸色一变:“沮公,你是说——”
“嘘。”沮授摇头,“别说了,见机行事。”
中军帐到了。
凉茂掀开帘子,侧身让开:“诸位,请。”
袁熙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进帐中。
公孙度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锦袍,腰悬玉佩,头戴进贤冠,整个人看上去雍容华贵。他身后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亲兵,手按刀柄,目光警惕。
“袁公子。”公孙度站起身,抱拳笑道,“一路辛苦。请坐。”
袁熙还礼,在客位上坐下。沮授等人坐在他身后。
宴席很丰盛。案几上摆满了酒菜——烤羊腿、炖鸡、鲜鱼、时蔬,还有几壶上好的美酒。帐中燃着几盏铜灯,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袁公子。”公孙度端起酒杯,笑道,“这一杯,敬你。你弃暗投明,来投奔我公孙度,我深感荣幸。”
袁熙也端起酒杯,正要喝,沮授在后面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。
袁熙心中一动,放下酒杯,笑道:“公孙太守客气了。是公孙太守的大义感动了在下。盟约上写得清清楚楚,两家永结盟好,共抗曹操。在下今日来投,是履约而来。”
公孙度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:“袁公子说得好。履约而来。来,喝酒。”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袁熙看着他喝完,也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酒入喉,辛辣刺鼻。袁熙呛了一下,咳嗽了几声。
“袁公子不善饮酒?”公孙度笑道。
“让太守见笑了。”袁熙放下酒杯,擦了擦嘴,“在下平时很少喝酒。”
公孙度点了点头,夹了一筷子菜,慢慢嚼着。
帐中的气氛有些微妙。
袁熙不知道该说什么,公孙度也不开口,只是慢条斯理地吃菜。沮授坐在袁熙身后,眼睛一直盯着公孙度身后的那几个亲兵——他们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,没有松开过。
“公孙太守。”袁熙终于忍不住了,开口道,“在下这次来,除了履约,还有一件事想跟太守商量。”
“哦?什么事?”公孙度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
“曹操五万大军在蓟县城南,正在攻城。蓟县撑不了多久了。”袁熙的声音低沉,“在下想请太守出兵,与在下联手,击退曹操。事成之后,在下愿把幽州北部三郡割给太守,作为谢礼。”
公孙度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!
“幽州北部三郡?哪三郡?”
“渔阳、右北平、辽西。”袁熙一字一句道,“三郡之地,足够让太守的势力扩大一倍。”
“袁公子,你的诚意,我看到了。但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站起身,背着手走到袁熙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给的东西,我拿不到。”
袁熙脸色一变:“太守何出此言?”
“蓟县马上就要被曹操攻破了。你连自己的地盘都保不住,拿什么割给我?”公孙度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袁熙心上,“渔阳?你的文丑已经弃城南下了,渔阳现在就是一座空城。右北平?我已经拿下了,不需要你给。辽西?等你先把辽西从曹操手里抢回来再说。”
袁熙的脸色煞白,手在发抖。
“公孙太守,你——你什么意思?”
公孙度没有回答,转身走回主位,重新坐下,端起酒杯慢慢喝着。
帐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沮授站起身,抱拳道:“公孙太守,袁公子是真心诚意来投奔太守的。如果太守有什么顾虑,我们可以再谈。何必——”
“再谈?”公孙度打断他,放下酒杯,冷笑一声,“沮授,你以为这是谈生意?讨价还价?”
沮授脸色一沉:“公孙太守,你签了盟约——”
“盟约?”公孙度从案上拿起那份盟约,在手中晃了晃,然后撕成两半,扔在地上,“这种东西,我随时可以签十份八份。有用的时候是盟约,没用的时候就是废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