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弃城逃走

    蓟县城南，曹军大营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登上望楼，手里拿着一份军报，“东门传来消息，公孙度的大军还是没有动静。”

    曹操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:“他在等我先破城。”

    曹操转过身，看着程昱，“公孙度这个人，我太了解了。他不想出力，只想摘桃子。等我把袁熙打残了，他再出来收拾残局。到时候，他可以说自己出了力，邀功请赏。也可以说自己是来帮忙的，顺势占了右北平、辽西。进可攻，退可守——两头都不吃亏。”

    程昱皱眉:“那咱们怎么办？就这么耗着？”

    “耗？”曹操摇头，“耗不起。袁熙的粮草撑不了多久，但咱们的粮草也撑不了太久。必须在半个月内拿下蓟县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沙盘前，拿起木杆，指着蓟县的位置:“传令，今夜三更，全线进攻。南门、北门、西门——三面同时开打。东门留出来。”

    程昱一愣:“主公，留东门？那不是给袁熙留退路吗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要给他留退路。”曹操放下木杆，嘴角微微勾起，“困兽犹斗，把袁熙逼到绝路上，他会拼死一搏。给他留条退路，他就会想着跑。一跑，军心就散了。”

    程昱恍然大悟:“主公英明！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曹操摆了摆手，“告诉夏侯惇、夏侯渊、张辽——今夜，不惜一切代价，必须破城。”

    蓟县城东，辽东军大营。

    公孙度坐在帐中，面前摆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。他自斟自饮，神情悠闲，仿佛城外正在进行的不是一场惨烈的攻城战，而是一出与他无关的戏文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凉茂从外面走进来，抱拳道，“曹军今夜要全线进攻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放下酒杯，眉头微挑: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“蒋济派人送来的信。”凉茂从怀里取出一份帛书，双手递上，“曹公说了，今夜三更，南门、北门、西门同时开打。请主公配合，从东面攻城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接过帛书，展开来看了一遍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公孙度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，擦了擦嘴:“传令，今夜三更，东门佯攻。打得热闹些，但不要真打。让曹操觉得咱们出了力就行。”

    凉茂抱拳:“是，臣有一建议，我们可以不去进攻，让袁熙无路可走来我们这里，毕竟他还认为我们是他的盟友，让我们协助他们攻打曹操，我们在设计鸿门宴，斩杀袁氏兄弟，献给曹公！”

    “长史，如此甚好，那我们就集合部队，假装佯攻。”

    凉茂沉默了片刻，抱拳道:“臣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重新倒了一杯酒，端起来，对着烛火晃了晃，酒液在火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
    “袁熙啊袁熙。”他喃喃道，“你父亲在的时候，我见了他都要低头。现在——该轮到他儿子低头了。”

    蓟县，州牧府。

    袁熙坐在堂中，面前摊着一份军报。军报上的字不多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——“今日曹军猛攻半日，伤亡三百余人，箭矢将尽，滚木擂石已用去大半……”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沮授从外面走进来，脸色凝重，“曹操今夜要全线进攻。”

    袁熙抬起头，看着沮授: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“斥候在城外抓到了曹军的传令兵。”沮授把一份帛书递给袁熙，“这是曹操的军令——今夜三更，南门、北门、西门同时进攻。”

    袁熙接过帛书，看了一遍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三面同时进攻。

    曹操这是要拼命了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沮授低声道，“臣以为，北门留给咱们，不是仁慈，是陷阱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袁熙睁开眼睛，声音沙哑，“曹操是想让我跑。我一跑，军心就散了。军心一散，蓟县就守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公子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袁熙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窗外的夜色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沮公，你说——如果我死守蓟县，能守多久？”

    沮授沉默了一下，低声道:“公子，臣说实话——守不了太久。粮草只够吃五天了，箭矢只够打两天了。五天之后，就算曹操不攻城，咱们也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五天。”袁熙喃喃道，“五天够了。”

    沮授一愣:“公子，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沮公，你帮我拟一道令。”袁熙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可怕，“传令文丑，让他从渔阳带兵回援蓟县。”

    沮授脸色一变:“公子，渔阳是蓟县的北大门，如果文丑将军撤了，渔阳就丢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丢了就丢了。”袁熙打断他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蓟县都守不住了，还要渔阳干什么？让文丑回来，死守蓟县。蓟县在，幽州就在。蓟县亡，幽州就亡。”

    沮授张了张嘴，想再劝，但看见袁熙的眼神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遵命。”

    蓟县城北，渔阳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，文丑站在城墙上，手扶着垛口，望着南方的天际。南方的天际有一片暗红色的光——那是蓟县的方向，是火光映红了天空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一个都伯跑上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军报，“公子急令！”

    文丑接过军报，展开来看。

    “文丑将军:曹操今夜全线进攻，蓟县危急。速速率兵回援，不得有误。袁熙。”

    文丑看完军报，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回援蓟县？

    渔阳不要了？

    “将军，公子让咱们回援？”都伯凑过来，看了一眼军报，脸色也变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文丑把军报收好，转身走下城墙，“传令，所有人集合。半个时辰后，南下蓟县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渔阳呢？渔阳不守了？”

    “守不住了。”文丑头也不回，“蓟县一丢，渔阳就是孤城。与其在这里等死，不如回去跟曹操拼命。”

    都伯咬了咬牙，抱拳道:“末将领命！”

    渔阳的守军连夜开拔，三千精兵沿着官道南下。文丑骑在马上，走在队伍最前面，右臂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，但他顾不上疼了。

    蓟县。

    他想起颜良。

    颜良在邺城战死，死在张辽的枪下。文丑当时受了重伤，被袁熙救回了蓟县。养了两个月的伤，伤还没好利索，又要上战场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跑了。

    蓟县，南门。

    三更。

    曹军开始攻城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不是试探，不是佯攻，而是倾巢而出。五万大军分三路，同时进攻南门、东门、西门。云梯、冲车、投石机——能用的攻城器械全用上了。箭矢如雨，铺天盖地。火球如流星，划过夜空，砸在城墙上，溅起一片火星。

    袁熙站在南门的城墙上，身边只几十个亲兵。他把大部分兵力调到了东门和西门，南门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。

    “公子！”孙礼跑过来，满脸是血，“西门的城墙被投石机砸开了一个缺口，曹军正在往缺口里冲！”

    “堵住！”袁熙吼道，“用沙袋堵！用尸体堵！不许放一个曹军进来！”

    孙礼咬了咬牙，转身冲下城墙。

    “公子！”又一个传令兵跑过来，“曹军……人太多了，我们要守不住了！”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沮授走到他身边，声音很低，“走。东门还没被围，现在走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袁熙睁开眼睛，看着他:“沮公，你说过，东门是陷阱。”

    “是陷阱。”旁边郭图插嘴道，“但总比死在这里强。到了东门，我们带领兵力去与公孙度集合，有盟约在，迫使他让他出兵帮助我们攻打曹操，不让他按兵不动。”

    袁熙沉默了一下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得对。活着，就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身边的亲兵:“传令，所有人往北门撤，去与公孙度集合。”

    亲兵们愣了一下，随即大喜，连滚带爬地去传令。

    袁熙走下城墙，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“带上囚禁的三弟，所有人跟我一起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