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
第323章 两面下注

    凉茂送他到营门口,两人边走边聊。

    “曹公对太守,是真心实意的。只要太守真心归顺朝廷,曹公绝不会亏待太守。”

    凉茂抱拳:“蒋先生的话,在下一定转告主公。”

    蒋济点了点头,翻身上马,带着随从,往南面曹军大营的方向驰去。

    凉茂站在营门口,看着蒋济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,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中军帐。

    公孙度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着两份文书——一份是跟袁熙签的盟约,一份是曹操的承诺函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长史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凉茂,“如今就要靠拳头说话了?”

    凉茂想了想,道:“主公,我们既然假装与袁熙联盟,就不急于出兵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现在出兵就打破假盟约,我们只需在曹操与袁熙大战以后,我们在出力,这属于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

    “长史,你说得对。曹操和袁熙,都是豺狼。豺狼跟豺狼打交道,只能靠实力。没有实力,签再多的盟约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道:“传令下去,让康儿准备。所有人养精蓄锐,等待下令攻城。”

    蓟县城南,曹军大营。

    蒋济骑马回到大营时,已经是午后了。他翻身下马,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士卒,快步往中军帐走去。

    帐中,曹操正站在沙盘前,手中握着木杆,眉头紧锁。程昱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份军报,脸色也不太好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蒋济掀帘进来,抱拳道,“臣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曹操转过身,眼睛一亮:“子通,公孙度怎么说?”

    蒋济走到沙盘前,把在辽东军大营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。公孙度的条件、公孙度的顾虑、公孙度的要求——每一样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曹操听完,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世袭罔替?公孙度这是想当辽东王啊。”

    程昱在一旁道:“主公,公孙度的条件虽然苛刻,但也不是不能答应。世袭罔替,不过是一个名分。辽东本来就在他手里,给不给这个名分,有什么区别?至于不进内城——他不想巷战,正好。巷战伤亡大,咱们自己打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曹操点了点头:“仲德说得对。公孙度的条件,我都答应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案前,坐下,提起笔:“子通,你帮我拟一道令——第一,封公孙度为镇东将军、辽东太守,世袭罔替。第二,右北平、辽西两郡,划归辽东管辖。第三,蓟县打下来之后,公孙度的军队不得进入内城。”

    蒋济抱拳:“是。”

    曹操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仲德,你说——公孙度会不会在攻城的时候出工不出力?”

    程昱想了想,道:“主公,臣以为不会。公孙度虽然滑头,但他不傻。如果他出工不出力,蓟县打不下来,他什么都得不到。右北平已经到手了,但辽西还在袁熙手里。他想要辽西,就得帮主公打下蓟县。打下蓟县,袁熙就完了,辽西就是他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——公孙度是个务实的人。他知道,跟主公合作,比跟袁熙合作更有前途。袁熙迟早要完,河北迟早是主公的。他现在跟主公结个善缘,将来也好说话。”

    曹操点了点头:“仲德说得对。传令下去,明日一早,全军进攻。南门、东门,同时开打。”

    程昱抱拳:“是。”

    曹操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望着北方的天空。

    蓟县的城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像一个沉默的巨人,蹲伏在平原上。

    “袁熙。”曹操喃喃道,“明天,就是你的末日。”

    蓟县,州牧府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夕阳如血,把整座城池染成了暗红色。街上的行人很少,店铺大多关了门,只有几个士卒匆匆走过,甲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袁熙坐在堂中,面前摊着郭图带回来的盟约。他看了一遍又一遍,眉头时而皱起,时而舒展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郭图站在一旁,满脸喜色,“公孙度已经签了盟约。右北平归他,咱们每年给他纳贡,两家联姻——他都同意了。而且,凉茂说了,公孙度的大军暂时不退,就扎在城东。如果曹操攻城,他就从东面进攻曹军,两面夹击。”

    袁熙放下盟约,靠在椅背上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公则先生,你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郭图抱拳:“臣不敢当。为公子分忧,是臣的本分。”

    袁熙点了点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沮授:“沮公,你觉得公孙度可信吗?”

    沮授沉默了一下,缓缓道:“公子,臣说实话——臣不信公孙度。”

    袁熙眉头一皱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公孙度答应得太爽快了。”沮授走到地图前,指着蓟县城东的位置,“他占了右北平,杀了田豫,咱们还没有找他算账,他反而跟咱们签盟约?这不合理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——他的大军不退,就扎在城东。他说是为了帮咱们打曹操,但万一他是想等咱们跟曹操打得两败俱伤,再从背后捅一刀呢?”

    袁熙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沮授继续道:“公子,公孙度这个人,臣了解。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他签盟约,一定是因为签盟约对他有好处。什么好处?不是公子给的那些空头支票,而是——拖延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拖延时间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沮授点头,“他在等。等咱们跟曹操打起来,等咱们两败俱伤,他再出手。到那时候,他进可攻,退可守。打得赢,他就抢地盘。打不赢,他就退回去,反正他有盟约在手,咱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袁熙沉默了。

    郭图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:“沮公,你的意思是——公孙度根本没打算履行盟约?”

    沮授叹了口气:“郭大人,我不是说公孙度一定会撕毁盟约。我是说,不能全信他。信他三分,留七分自己把握。”

    袁熙站起身,背着手在堂中踱步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“沮公,那你说怎么办?”

    沮授想了想,道:“公子,臣有一个办法——分兵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分?”

    “把南门的守军分出一部分,调到东门去。不用多,两千人就够了。东门本来就有三千守军,加上两千,就是五千。五千人守东门,公孙度就算想搞鬼,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来。”

    袁熙停下脚步,看着他:“可是南门更需要兵力。曹操五万大军在南门,如果分兵去东门,南门的兵力就更少了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,曹操五万大军,咱们只有一万五千人。就算不分兵,南门也守不住。与其把兵力分散在南门和东门,不如集中兵力守东门,南门——能守多久算多久。”

    袁熙愣了一下:“沮公,你的意思是——放弃南门?”

    “不是放弃。”沮授摇头,“是延缓。南门地势险要,城防坚固,就算只有一万人,守个十天半个月也没问题。这十天半个月里,咱们集中兵力守东门,先把公孙度打退。等公孙度退了,再回头对付曹操。”

    袁熙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“沮公,你说得对。传令——从南门调两千人,增援东门。”

    沮授抱拳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袁熙又叫住他,“派人去东门,告诉守将——盯紧辽东军的一举一动。如果公孙度有异动,立刻放烟火报警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沮授退出堂中,袁熙重新坐下,双手撑着额头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郭图低声道,“沮公的计策虽好,但有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问题?”

    “如果公孙度没有异动,他真的只是想帮咱们打曹操呢?咱们把兵力调到东门,南门的防守就弱了。到时候曹操攻破南门,咱们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袁熙抬起头,看着郭图,目光复杂。

    “公则先生,你说得对。沮公的计策有风险,但兵行险招,有时候不冒险就没有活路。”

    郭图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公则先生,你去歇息。明天还要议事。”

    郭图抱拳:“臣告退。”

    堂中只剩下袁熙一人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,天地间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他喃喃道,“你在天有灵,告诉我——我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他。

    夜风呼啸,吹得窗棂嘎吱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