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达成联盟

    蓟县城东，辽东军大营。

    中军帐内，公孙度已经换了一身装束。深紫色的锦袍换成了深青色的常服，头上的进贤冠也换成了更低调的纶巾。他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摆着一壶新沏的茶，茶香袅袅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凉茂从外面走进来，抱拳道，“蒋济先生已经到了营门口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放下：“请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蒋济走进帐中。

    他四十出头，面容清瘦，三缕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，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袍，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纶巾，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，而不是曹操的谋士。但他的眼神很亮，透着一股精明和沉稳。

    “辽东公孙太守，久仰大名。”蒋济抱拳笑道，声音不高不低，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公孙度站起身，还礼道：“蒋先生客气了。请坐。”

    蒋济在客位上坐下，凉茂坐在一旁。

    公孙度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缓缓道：“蒋先生，曹公的信，我已经看过了。镇东将军、辽东太守、世袭罔替——这封赏，确实不薄。”

    蒋济点头：“曹公说了，公孙太守镇守辽东多年，保境安民，劳苦功高。这封赏，是太守应得的。”

    “应得的？”公孙度放下茶盏，看着蒋济，“蒋先生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曹公给我这么重的封赏，是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蒋济笑了，笑得云淡风轻：“公孙太守快人快语，那在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帐中挂着的地图前，手指在蓟县的位置上点了点：“曹公希望太守做的事，很简单——配合曹军，拿下幽州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配合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太守的大军从东面攻城，牵制袁熙的兵力。曹军从南面主攻，两面夹击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打下蓟县之后，太守的军队不得进入城中心。粮仓、府库、兵器库——这些地方，由曹军接管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幽州全境平定之后，曹公会上表天子，封太守为镇东将军、辽东太守，世袭罔替。右北平、辽西两郡，也划归辽东管辖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辽西现在还在袁熙手里。曹公拿他的地盘来封赏我？”

    蒋济摇头：“太守此言差矣。辽西虽然还在袁熙手里，但以曹公的军力，想拿下这一郡不过是时间问题。曹公现在把这两郡划给太守是提前承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而且——太守不是已经拿下了右北平吗？土垠城，田豫战死，右北平大半已经落入太守之手。曹公这道封赏，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没有说话，端起茶盏慢慢喝着。

    蒋济又道：“太守，在下斗胆问一句——袁熙派来的人，是不是也给了太守不少好处？”

    公孙度放下茶盏，看着蒋济，目光锐利：“蒋先生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消息灵通，是猜的。”蒋济笑道，“袁熙现在腹背受敌，他一定会想办法稳住太守，好集中兵力对付曹公。他给太守的条件，无非是割地、纳贡、联姻这些老套路。但是在下想问太守一句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袁熙给的那些东西，太守能拿到手吗？”

    公孙度沉默。

    蒋济继续道：“右北平，太守已经拿到了，不需要他给。河间、安平，在曹公手里，他自己都拿不回来，拿什么给太守？每年纳贡粮食十万石、战马一千匹——袁熙现在连自己的军队都快养不起了，哪来的粮食和战马？”

    “至于联姻——”蒋济摇头，“袁熙的女儿才几岁？等他女儿长大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忽然笑了：“蒋先生，你这些话，跟我的长史说的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蒋济看向凉茂，抱拳道：“凉长史高见。”

    凉茂还礼：“蒋先生过奖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站起身，背着手在帐中踱步，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“蒋先生。”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蒋济，“曹公的封赏，我心领了。但有一条——世袭罔替，不是曹公一个人说了算的，得天子下诏！”

    蒋济从怀里取出一份帛书，双手递给公孙度：“太守请看，这是曹公亲笔所书的承诺函。上面写得清清楚楚——若公孙度配合朝廷平定幽州，朝廷必封其为镇东将军、辽东太守，世袭罔替。如违此誓，人神共弃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接过帛书，展开来看。

    字迹确实是曹操的，笔力遒劲，铁画银钩。末尾还盖着曹操的私印。

    他把帛书收好，看着蒋济：“蒋先生，曹公的承诺，我收下了。但有一件事，我要先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太守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兵，只攻城，不巷战。蓟县打下来之后，城内的秩序，由曹军维持。我的兵，不进内城。”

    蒋济一愣：“太守，这是为何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想跟袁熙的残兵巷战。”公孙度走回案前，坐下，“巷战伤亡大，我的兵金贵，经不起那么大的消耗。而且——巷战容易误伤百姓。我公孙度虽然不是什么好人，但也不想背上滥杀无辜的骂名。”

    蒋济沉默了片刻，点头道：“太守考虑周全。在下回去之后，一定转告曹公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公孙度又道，“打下蓟县之后，我要第一时间见到天子的诏书。没有诏书，我的兵不撤。”

    蒋济抱拳：“太守放心，曹公一言九鼎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点了点头，端起茶盏：“那就这么定了。蒋先生，喝茶。”

    蒋济端起茶盏，两人碰了一下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蒋先生，回去告诉曹公——公孙度虽然远在辽东，但心里一直装着朝廷，装着天子。曹公若有差遣，公孙度万死不辞。”

    蒋济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太守的忠心，在下一定转告曹公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寒暄了几句，蒋济起身告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