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双面谈判

    蓟县城东，二十里。

    斥候飞马来报：“少将军！前面发现袁军的斥候，已经被咱们的人射杀了！”

    公孙康点了点头，看向吴懿：“吴将军，你带先锋营先走，到了蓟县城东，不要急着攻城，先扎营，等大军到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吴懿抱拳：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先锋营五千人，沿着官道往西疾行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蓟县城东的平原上，出现了第一座辽东军的营帐。

    蓟县，州牧府。

    袁熙坐在堂中，面前站着郭图。

    “公则先生。”袁熙看着他，缓缓道，“沮公推荐你去跟公孙度谈判。你愿不愿意去？”

    郭图抱拳：“臣愿往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袁熙从案上拿起一份早已写好的帛书，递给他，“这是谈判的条件。第一，右北平归公孙度，算是给他的见面礼。第二，只要他退兵，幽州每年给他纳贡——粮食十万石，战马一千匹。第三，两家联姻，永结盟好。”

    郭图接过帛书，展开来看了一遍，点头道：“公子，这些条件够优厚了。公孙度只要不傻，应该会答应。”

    袁熙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，又道：“公则先生，还有一句话，你私下跟公孙度说——只要他肯退兵，日后我收复冀州，把河间、安平两郡也割给他。”

    郭图一愣：“公子，河间、安平是冀州的腹地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袁熙打断他，声音沙哑，“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，蓟县保不住，什么都白搭。”

    郭图沉默了片刻，重重抱拳：“公子放心，臣一定说服公孙度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袁熙摆了摆手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郭图退出堂中，袁熙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后堂。

    甄宓坐在窗前，手中握着一块玉佩，目光呆滞。

    “夫人。”一个丫鬟走进来，低声道，“公子来了。”

    甄宓收起玉佩，站起身。

    袁熙推门进来，看见甄宓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夫人。”

    甄宓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血丝，心中一酸，轻声道：“公子，你瘦了。”

    袁熙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握住她的手：“夫人，我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甄宓心中一紧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蓟县守不住了。”袁熙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甄宓心上，也扎在他自己心上，“曹操在南面攻城，公孙度在东面来了。两面受敌，兵力不足，粮草也不够。我让郭图去跟公孙度谈判，但公孙度未必会答应。就算他答应了，曹操也不会退兵。蓟县——迟早要破。”

    甄宓的眼泪掉了下来：“公子，那你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我会留下来，跟蓟县共存亡。”袁熙看着她，目光温柔而决绝，“但你不行，你得走。”

    甄宓愣住：“走？往哪儿走？”

    “回中山。甄家在中山是大族，你父亲是甄家的家主，你几个哥哥在中山经营多年，根基深厚。你回中山，甄家会护着你。”

    甄宓摇头，泪水纷飞：“我不走！公子在哪里，我就在哪里！”

    “夫人！”袁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眼眶也红了，“你听我说。蓟县守不住了，我可能……可能活不了。但你不一样。你还年轻，你还有大好的年华。你不能跟我一起死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甄宓扑进他怀里，放声大哭。

    袁熙抱着她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夫人，我对不起你。当初娶你的时候，我说要让你过好日子。现在……现在却要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，最后还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走。”

    甄宓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：“公子，我不怪你。我从来没有怪过你。”

    袁熙擦了擦她的眼泪，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，放在她手心里：“这是甄家商队进出的令牌，你拿着，去找你父亲。他会安排你离开蓟县。”

    甄宓看着手心里的令牌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袁熙松开手，“天快黑了，城门还没关。趁现在走，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甄宓站在原地，不肯动。

    “走啊！”袁熙吼了一声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甄宓被他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颤，咬了咬牙，转身跑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跑到门口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过头，看着袁熙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你答应我——你一定要活着。”

    袁熙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甄宓转过身，踉踉跄跄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袁熙站在窗前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久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后堂，空荡荡的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慢慢走到床边，坐下，双手捂着脸，无声地哭泣。

    “父亲……大哥……你们在天之灵，保佑我……”

    蓟县，城南。

    曹军大营。

    曹操站在沙盘前，手中握着木杆，眉头紧锁。蓟县的城防比他想象的要坚固，袁熙的抵抗比他想象的要顽强。攻了三天，死了三千多人，连城墙都没摸到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从外面走进来，脸色凝重，“斥候来报，公孙度的两万大军已经到了蓟县城东四十里，最迟明天中午，就会兵临城下。”

    曹操猛地转过身：“公孙度？他来凑什么热闹？”

    “趁火打劫。”程昱苦笑，“袁熙腹背受敌，公孙度想分一杯羹。主公，咱们得想办法。如果公孙度从东面攻城，袁熙两面受敌，蓟县撑不了多久。到时候，公孙度占了东城，咱们占了南城——这蓟县算谁的？”

    曹操沉默了一下，走回沙盘前，盯着蓟县的位置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仲德，你说——公孙度会不会跟袁熙联手对付我们？”

    程昱想了想，摇头：“不会。公孙度没有交情，只有利益。如果袁熙给他的好处比抢到的多，他可能会收手。如果给的不够，他会继续抢。”

    “袁熙会给公孙度好处吗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程昱点头，“袁熙现在走投无路，一定会想办法稳住公孙度，集中兵力对付我们。”

    曹操冷笑一声：“那我们也派人稳住公孙度，只要配合我们拿下幽州，我就上奏天子封他为威武将军，辽东太守！”

    程昱沉默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这封赏应该符合公孙度的口味！能招降公孙度，还能用他防守边境的高句丽跟乌丸！”

    “如此最好，传令，明天一早，派蒋济前去辽东大本营进行谈判，记住姿态要放低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