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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9章 继续进攻

    田豫的尸体倒在城门外的血泊中,他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蓟县的方向,瞳孔已经散开,但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。

    城墙上,“袁”字大旗被扯下来,换上了“公孙”二字的旗帜。灰黑色的旗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巨鸟。

    吴懿骑在马上,跟在公孙康身后,看着城门上那面陌生的旗帜,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右北平,拿下了。

    但不是他拿下的,是公孙康带着两万大军拿下的。他攻了两天,死伤无数,打残了田豫的守军,公孙康一来,轻轻松松摘了桃子。

    “吴将军。”公孙康转过头,看着吴懿,脸上带着几分得意,“这一仗,你辛苦了。回去之后,我替你跟父亲请功。”

    吴懿抱拳,面上不动声色:“多谢少将军。”

    土垠城,县衙。

    公孙度坐在堂中,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。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放下,看着站在一旁的凉茂。

    “长史,土垠城拿下了,右北平算是咱们的了。下一步,你觉得应该往哪边打?”

    凉茂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蓟县的位置上点了点:“主公,下一步自然是蓟县,帮助曹公夺得幽州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传令——大军休整一日,明日开拔,往蓟县进发。”

    凉茂抱拳:“是。”

    右北平,辽东军大营。

    吴懿坐在帐中,面前摊着一张蓟县的攻防图。图上标注着蓟县的城墙、城门、护城河、粮仓、府衙——都是绣衣使者提前画好的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吴班掀帘进来,满脸兴奋,“公孙度说明天开拔去打蓟县。咱们也跟着去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吴懿点头,目光没有离开攻防图,“公孙度想趁火打劫,从东面攻城。咱们跟着去,正好看看曹操和袁熙到底打成什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王熙在一旁道:“吴将军,公孙度让咱们跟着去,不是信任咱们,是拿咱们当炮灰。攻城的时候,咱们肯定被安排在最前面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吴懿抬起头,看着王熙,“但这也是机会。打得好了,公孙度就会更信任咱们。信任多了,咱们就能接触到更多的机密。”

    苏锋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帛书:“吴将军,凉茂派人送来的,是明天的行军路线和兵力部署。”

    吴懿接过帛书,展开来看。

    行军路线很详细——从土垠城出发,向西南方向,经无终、徐无,过鲍丘水,直插蓟县城东。全程一百八十里,预计三天到达。

    兵力部署更详细——两万大军分成前军、中军、后军三部分。前军五千人,由公孙康统领,吴懿部作为前军先锋,走在最前面。中军一万人,公孙度亲自坐镇。后军五千人,凉茂统领,负责粮草辎重。

    “先锋。”吴懿放下帛书,嘴角微微勾起,“公孙度这是要让咱们打头阵。”

    “打头阵就打头阵。”吴班拍了拍胸脯,“哥,咱们在右北平打了两天,还怕再打几天?”

    吴懿摇了摇头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不是怕打仗。

    他是在想,怎么在这场混战中既完成任务,又保存实力。

    “苏锋。”吴懿抬起头,看着苏锋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你去办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苏锋抱拳:“将军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找到绣衣使者的暗桩,把这里的情况报给主公。告诉他——右北平已破,公孙度正在往蓟县进军。袁熙腹背受敌,蓟县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苏锋点头:“在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吴懿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望着东方的天际。

    天边,朝阳正在升起,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。

    蓟县,州牧府。

    袁熙站在堂中,面前摊着两份军报——一份来自右北平,一份来自蓟县城南。

    右北平的军报只有寥寥数语:“土垠城破,田将军殉国。赵昂率残部突围,正在撤回蓟县途中。右北平全境,已落入公孙度之手。”

    蓟县城南的军报更短:“曹操今日又攻了三次,均被击退。我部伤亡三百余人,箭矢将尽,请公子速拨粮草箭矢。”

    袁熙放下军报,闭上眼睛,身子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右北平丢了。

    田豫死了。

    公孙度来了。

    曹操还在攻城。

    四面楚歌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沮授从外面走进来,脸色也不太好看,手里拿着一份文书,“公孙度的先锋已经到了鲍丘水,距蓟县不足百里。最迟后天,就会兵临城下。”

    袁熙睁开眼睛,声音沙哑:“沮公,你说,蓟县还能守多久?”

    沮授沉默了一下,低声道:“公子,臣说实话——守不了太久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公孙度从东面来了。”沮授走到地图前,指着蓟县城东的位置,“蓟县城防,南面最强,北面次之,东面和西面最弱。曹操在南面攻城,咱们已经把大部分兵力调到了南面。现在公孙度从东面来,咱们拿什么守东面?”

    袁熙走到地图前,看着沮授手指的位置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
    沮授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公子,臣有一个办法——跟公孙度讲和。”

    袁熙眉头一皱:“讲和?他杀了我的大将,占了右北平,你让我跟他讲和?”

    “公子,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”沮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曹操五万大军在城南,公孙度两万大军在城东。咱们只有一万五千人,两面受敌,根本守不住。与其两线作战,不如先稳住一方,集中兵力对付另一方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稳?”

    “跟公孙度谈判。给他好处,让他暂时不要攻城。等打退了曹操,再回头收拾他。”

    袁熙沉默。

    沮授继续道:“公子,公孙度这个人,臣了解。他不是真心想打幽州,他是想趁火打劫,捞点好处。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,他就会收手。他收了手,咱们就能集中兵力对付曹操。曹操打不下来,粮尽退兵,咱们再回头对付公孙度——到那时候,他两万人孤悬在外,咱们从蓟县和幽州各地调兵围剿,他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
    袁熙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“沮公,你说得对。但——派谁去跟公孙度谈判?”

    沮授想了想,道:“臣举荐一个人——郭图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,郭图这个人,善于察言观色,能说会道。而且他跟逢纪、审配那些人不一样,他对公子——至少表面上很忠诚。派他去,他不会坏事。”

    袁熙沉默了片刻,点头道:“好。让他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蓟县城东,四十里,鲍丘水。

    公孙度的大军正在渡河。

    河水不深,只到马肚子,但水流很急。骑兵策马涉水,步兵脱了鞋袜,挽起裤腿,手拉手蹚水过河。河面上架着几座临时搭建的浮桥,辎重车从桥上缓缓通过。

    吴懿骑在马上,站在东岸,看着大军渡河。

    “吴将军。”公孙康策马上前,脸上带着几分得意,“过了鲍丘水,再走四十里就是蓟县了。后天一早,咱们就能兵临城下。”

    吴懿点头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公孙康又道:“吴将军,你说——袁熙会不会弃城而逃?”

    吴懿想了想,道:“末将觉得,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袁家的长子死了,他就是袁家的顶梁柱。他要是弃城而逃,整个河北就全军覆灭了,袁家就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公孙康笑了:“死守?就他那点兵,能守得住?”

    吴懿淡淡道:“守不住也得守。困兽犹斗,何况是人。”

    公孙康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大军渡过鲍丘水,继续往西行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