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幽州烽火

    幽州，蓟县城北。

    晨雾笼罩着这片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土地。

    袁熙站在城墙上，手扶着冰冷的垛口，目光穿过雾障，落在北方隐约的山峦轮廓上。

    “沮公，曹操的大军到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沮授沉默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前锋夏侯惇已经过了潞县，距蓟县不足百里。斥候来报，曹操主力五万人马，正沿着官道北上，预计三日内到达蓟县城下。”

    袁熙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三日。

    还有三日。

    “文丑将军那边呢？渔阳的防务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沮授走到城墙边，指着北方的方向：“文将军昨夜派人来报，渔阳的城墙已经加固，粮草足够守三个月。他让公子放心——人在城在，城亡人亡。”

    袁熙睁开眼睛，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沮授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沮公想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沮授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如果——臣是说如果——蓟县守不住了，公子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袁熙转过头，看着沮授，目光冷了下来：“沮公的意思是——让我投降？”

    “臣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沮授摇头，“臣的意思是，未雨绸缪。蓟县城防虽然坚固，但曹操有五万大军，兵力比我们优势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蓟县真的守不住了，公子必须有一条退路。往北，是草原，游牧民族虎视眈眈。往东，是辽东，公孙度野心勃勃。往西，是并州，但并州兵力空虚，守不住。往南——是曹操的大军。”

    袁熙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沮公，你觉得我应该往哪儿退？”

    沮授想了想，道：“臣以为，往东。”

    “东？公孙度那里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投奔公孙度，是借助公孙度的力量对抗曹操。”沮授压低声音，“公孙度虽然野心不小，也想占领幽州，但他跟曹操不是一条心。如果公子敌不过的时候愿意割让一些利益，公孙度未必不会出兵相助。”

    袁熙眉头紧皱：“割让利益？割让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右北平与辽西走廊。”沮授一字一句道，“把辽西走廊让给公孙度，换取他出兵相助。辽西走廊与右北平虽然是幽州的东大门，但我们还有蓟县、渔阳。如果蓟县丢了，那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袁熙的脸色很难看。

    右北平与辽西走廊，那是幽州通往辽东的唯一陆路通道。丢了辽西走廊，就等于把东大门拱手让人。以后公孙度想什么时候打过来，就什么时候打过来。

    “让我想想。”袁熙摆了摆手

    沮授叹了口气，抱拳道：“臣告退。”

    曹操……

    公孙度……

    你们都想吃我的肉，喝我的血。

    但是，没那么容易。

    蓟县城南，校场。

    渔阳城，北门。

    文丑勒住马，望着面前的城池。

    渔阳城不大，城墙也不高，但位置很重要——它是蓟县的北大门，也是幽州北部防线的核心。如果渔阳丢了，北方的游牧民族就可以长驱直入，直捣蓟县。曹操也可以从北面包抄，切断蓟县的退路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守城的都伯迎上来，单膝跪地，“末将赵平，拜见文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文丑翻身下马，大步走进城门，“城里的防务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赵平跟在后面，边走边汇报：“回将军，城墙已经加固了，垛口加高了一尺，城门也包了铁皮。粮草从蓟县运来了五百石，够守三个月。只是——兵力太少，只有五百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带了三千人来。”文丑走上城墙，手扶着垛口，望着城外的地形，“加上你的五百人，一共三千五百人。曹操如果派五千人来攻，我们守得住。”

    赵平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将军，末将听说——辽东的公孙度也在边境增兵了。”

    文丑脸色一变：“什么？公孙度？消息可靠吗？”

    “斥候昨夜来报，辽东军集结了至少五千人，而且还在增加。带兵的将领，是一个叫吴懿的，据说是从青州投奔公孙度的，但是不知道具体的动向。”

    曹操还没来，公孙度又开始小动作了。

    腹背受敌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加强戒备。”文丑转过身，看着赵平，“派斥候去辽西走廊，盯着公孙度的动向。一有风吹草动，立刻来报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文丑重新望向北方，目光中满是忧虑。

    公子啊公子，你这次，是真的被围住了。

    辽东，吴懿勒住马，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。

    辽西走廊是一条狭长的平原，东面是辽东丘陵，西面是燕山山脉，中间是一条宽不过五十里的通道，是连接辽东和幽州的唯一陆路。走廊的尽头，就是幽州的右北平郡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吴班策马上前，“斥候来报，前方三十里就是徐无山。过了徐无山，就是右北平的地界了。”

    吴懿点了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，展开来看。

    右北平郡，治所土垠城，位于辽西走廊的西端，是幽州的东大门。城防坚固，易守难攻。守将叫田豫，是幽州系的将领，为人谨慎，善于防守。

    田豫……

    吴懿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这个人，他不是第一次听说。在袁谭帐下的时候，他就知道田豫——幽州名将，虽然不如颜良文丑那样声名显赫，但也是一员能打的将领。

    苏锋在一旁说道：“吴将军，如果能劝降田豫，右北平就不战而下了。”

    吴懿摇头：“劝降？太难了。田豫他对袁家还是忠心的。让他投降公孙度，他不可能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打。”吴班咧嘴笑了，“打仗我在行。”

    吴懿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田豫……

    这个人，如果能为主公所用，那该多好。

    但可惜，现在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“传令，加快脚步。”吴懿一夹马腹，“天黑之前，必须赶到徐无山。”

    五千大军沿着辽西走廊向西推进，马蹄声碎，尘土飞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