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三方涌动

    片刻后，吴懿走进堂中，一身戎装，腰悬长剑，步伐沉稳。他走到公孙度面前，单膝跪地：“末将吴懿，拜见主公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公孙度摆了摆手，“吴将军，你来得正好。曹操要打幽州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吴懿站起身，点头道：“末将也听说了，末将正是为此事而来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
    吴懿走到地图前，指着幽州的位置：“主公，末将以为，等曹军攻打幽州，就是我们出兵的最好时机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眉头一挑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曹操现在出兵牵制袁熙，我们可以趁他们不注意，从东面直插幽州腹地，截断袁熙的退路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，末将在幽州待过，对那边的地形、兵力部署都很熟悉。末将愿意为先锋，替主公打头阵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缓缓道：“吴将军，你的忠心，我看到了。但打仗不是儿戏，不能凭一时冲动。让我再想想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吴懿抱拳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不能再想了。曹操的大军已经出了邺城，最多半个月就能到达蓟县。等曹操把蓟县占领了，我们再出兵，就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知道主公担心什么。主公担心兵力不足，担心粮草不够，担心打赢了守不住。但末将想问主公一句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主公难道想一辈子窝在辽东吗？”

    堂中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凉茂脸色微变，偷偷看了公孙度一眼。

    公孙度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吴懿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吴将军。”公孙度缓缓开口，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
    吴懿单膝跪下：“末将冒犯了，但末将说的都是实话。主公占据辽东多年，兵精粮足，为什么一直窝在这边陲之地？因为主公没有机会。现在，机会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曹操打幽州，袁熙顾头不顾腚。主公从东面进攻，袁熙根本来不及反应。等曹操跟袁熙打得两败俱伤，主公已经占了幽州大半。到时候，曹操想赶主公走，也没那个力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，机不可失，时不再来。错过了这次，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闭上眼睛，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他睁开眼睛，看着吴懿。

    “吴将军，你说服我了。”

    吴懿心中大喜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主公英明。”

    “但有一条——”公孙度伸出食指，“你先带兵去试探。如果袁熙在北边的防线空虚，你就长驱直入。如果防守严密，就退回来。不许恋战，不许冒进。”

    吴懿抱拳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
    公孙度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在辽西走廊的位置上点了点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五千兵马，十天的粮草。你从辽西走廊出发，直插幽州腹地。如果能打下右北平，你就守住。打不下来，就退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，这是试探。不是决战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转过身，看着凉茂：“长史，你去调兵。五千精兵，十天的粮草，三日内准备好。”

    凉茂抱拳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襄平城北，校场。

    三日后。

    公孙度站在高台上，目光扫过台下的将士，高声道：“将士们！今天，你们要出征了！”

    “去哪里？去幽州！”

    “袁熙无道，占据幽州，祸害百姓。天子举兵讨伐，我们是汉臣，自当响应。今天，本将军派吴校尉率五千精兵，北上幽州，协助朝廷平定叛乱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到了幽州，要听吴校尉的指挥。奋勇杀敌，建功立业！”

    “出发！”

    号角声起，大军开拔。

    吴懿骑在马上，走在队伍最前面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，腰悬长剑，目光坚定。身后，吴班、王熙、苏锋骑马跟随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吴班策马上前，压低声音，“公孙度只给了十天粮草，这不是明摆着不让咱们深入吗？”

    吴懿点头，低声回答：“他是在试探，看我们能不能打，能打他就加兵，不能打他就撤。所以这几天，我们必须打出气势，让他看到我们的价值。”

    王熙在一旁道：“吴将军，咱们的目标是右北平。右北平是幽州的东大门，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。如果咱们能拿下右北平，就等于在幽州楔进了一根钉子。”

    苏锋接口道：“而且右北平靠近辽西走廊，补给方便。只要能守住右北平，公孙度就会继续增兵。”

    吴懿抬头望着远方，目光穿过晨雾，落在看不见的幽州方向。

    右北平。

    第一仗，一定要赢。

    蓟县，州牧府。

    袁熙坐在堂中，面前摊着一份军报，脸色苍白。军报上的字不多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——“曹操大军北上，前锋夏侯惇已过涿郡，距蓟县不足三百里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孙礼站在一旁，脸色也不太好看，“咱们得尽快布防。”

    袁熙放下军报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所有将领，即刻到议事厅议事。”

    孙礼抱拳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议事厅中聚满了人。

    文丑、焦触、张南、马延——幽州的主要将领全部到齐。沮授、逢纪、审配、郭图、辛评——文臣也一个不少。

    袁熙坐在主位上，环顾众人，缓缓开口：“诸位，曹操的大军已经过了涿郡，前锋距蓟县不足三百里。多则十天，少则七天，就会兵临城下。今天召集诸位来，是想听听诸位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堂中一片沉默。

    沮授第一个开口：“公子，曹操来势汹汹，不能硬拼，只能智取。”

    袁熙看向他：“沮公有何良策？”

    沮授走到地图前，指着蓟县的位置：“蓟县城防坚固，粮草充足。只要坚守不出，曹操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。他的粮草撑不了多久，最多两个月，就会粮尽退兵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手指移到蓟县北面，“曹操不会只盯着蓟县。他一定会分兵攻打蓟县周边的城池，切断我们的退路。所以，必须在蓟县外围布防。”

    文丑站起身，抱拳道：“公子，末将愿率兵驻守渔阳。”

    袁熙看了他一眼：“文将军，你的伤还没好——”

    “皮外伤，不碍事。”文丑打断他，声音洪亮，“末将虽然伤了，但还能打仗。渔阳是蓟县的北大门，如果渔阳丢了，蓟县就被包围了。末将愿立军令状，人在城在，城亡人亡。”

    袁熙沉默了一下，点头道：“好。文将军，你率三千精兵，驻守渔阳。但有一条——如果曹操兵力太强，不要硬拼，退回来就是。”

    文丑重重抱拳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
    焦触站起身：“公子，末将愿率兵驻守潞县。”

    张南也站起身：“末将愿率兵驻守安乐。”

    马延犹豫了一下，也站起来：“末将……末将愿率兵驻守雍奴。”

    袁熙一一点头，分派任务。

    分派完毕，堂中只剩下沮授、逢纪、审配、郭图、辛评几个文臣。

    袁熙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蓟县城防坚固，粮草充足。只要公子下令坚守不出，曹操就没办法。拖上两个月，他粮尽退兵，幽州就保住了。”

    袁熙点了点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沮公，你说得对。坚守不出，拖死曹操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窗外的天空。

    曹操，你来。

    我袁熙虽然不如父亲，但也不是好欺负的。

    邺城，北门校场。

    曹操骑在马上，看着面前列阵而立的将士。

    五万大军，甲胄鲜明，战马嘶鸣，旌旗猎猎，在晨风中发出猎猎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策马上前，低声道，“粮草已经备齐了，足够大军吃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曹操点了点头：“夏侯惇到哪里了？”

    “已经过了涿郡，前锋距离蓟县不足百里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曹操一夹马腹，战马向前走了几步，他面对大军，高声道，“将士们！”

    “今天，我们要北上幽州，讨伐袁熙！统一河北！”

    “袁绍余孽，占据幽州，祸害百姓。朝廷屡次招安，他不肯归顺。今天，我们就替朝廷，替百姓，除掉这个祸害！”

    五万将士齐声高呼：“杀！杀！杀！”

    声震四野，惊起一群飞鸟。

    曹操拔出佩剑，剑指北方。

    “出发！”

    号角声起，大军开拔。

    五万大军浩浩荡荡，沿着官道往北走。尘土飞扬，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贾诩骑在马上，走在曹操身边，目光平静。

    贾诩来口道:“辽东的公孙度，最近在边境增兵，动向不明。如果他趁我们打幽州的时候，从东面插进来，事情就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曹操眉头一皱：“公孙度？那个辽东太守？”

    “正是！”贾诩点头，“如果我们跟袁熙打起来，他一定会趁火打劫。”

    曹操沉默了一下，缓缓道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要加快步伐占领大部分幽州。”贾诩道，“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实力，如果赢了，我们完全可以慢慢消化掉他们辽北，或者招降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袁熙，等袁熙解决了，公孙度再想西进，就没那么容易了。到时候，我们可以随时翻脸。”

    曹操想了想，点头道：“你说得对。传令——全军加快脚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