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真实想法

    辽东，襄平。

    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襄平城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。商贩们摆开摊位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挑着担子的农妇、牵着驴子的商人、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——各色人等穿梭往来。

    城东，散仙楼。

    苏锋坐在二楼的雅间里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。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，头上戴着一顶帷帽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从窗户望出去，可以看见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。

    “苏公子。”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推门进来，穿着一身灰布短褐，皮肤黝黑，手上全是老茧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贩。但苏锋知道，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辽东最大的商队管事——陈平。

    “陈管事，坐。”苏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陈平坐下，压低声音：“苏公子，你托我打听的消息，有眉目了。”

    苏锋眼睛一亮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曹操在邺城整军备战，粮草、兵力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。我商队的人亲眼看见，邺城北门外的校场上，每天都有上万人在操练。战马嘶鸣，旌旗遮天，声势浩大。”陈平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而且，曹操还派了夏侯惇率两万精兵，先行北上，已经过了涿郡。”

    苏锋心中一喜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消息可靠吗？”

    “绝对可靠。”陈平点头，“我商队的人是从邺城一路跟着曹操的大军北上的，亲眼看见的。而且——不只我一家知道这个消息。辽东好几家大商队都打听到了，估计用不了几天，就会传到公孙度耳朵里。”

    苏锋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，放在桌上：“陈管事，多谢了。这是谢礼。”

    陈平连忙推辞：“苏公子，你太客气了。我跟令尊是多年的交情，这点小事不值当。”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苏锋把银子塞进他手里，“不是给你的，是给你手下弟兄们的。他们冒着风险打探消息，不能让他们白忙活。”

    陈平犹豫了一下，收下银子，抱拳道：“苏公子仁义。以后有什么需要，尽管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苏锋压低声音，“陈管事，能不能帮我散个消息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消息？”

    “就说——曹操大军十万，已经出了邺城，不日将抵达幽州边境。袁熙在蓟县吓得六神无主，连夜召集众将议事，准备弃城而逃。”

    陈平一愣：“苏公子，这是假消息啊。曹操哪来的十万大军？他总共也就五六万人马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是假的。”苏锋笑了，“但假消息传得快，传得广。只要传到了公孙度耳朵里，他坐不住。”

    陈平想了想，点头道：“我明白了。苏公子放心，这件事交给我。辽东的商路我都熟，天之内，这个消息就能传遍整个襄平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陈管事了。”

    陈平起身告辞，苏锋站在窗前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消息，已经散出去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就是等。

    等风起。

    散仙楼楼下，大堂。

    王熙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摆着一碗面，慢慢地吃着。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，看起来像个赶路的书生。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——每一张脸，每一句话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？曹操要打幽州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真的。我一个亲戚在邺城当兵，亲口说的。曹操大军十万，已经出了邺城，不日就要打到蓟县了。”

    “十万？那袁熙不是死定了？”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。听说袁熙已经在收拾行李，准备往北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往北跑？北边是草原，跑那儿去喂狼啊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知道了，反正幽州是要完了。”

    王熙放下筷子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还快。

    这才两天，整个襄平城都在议论曹操北伐的事了。茶馆、酒肆、客栈、街头巷尾——到处都是关于曹操、袁熙、幽州的传言。真真假假，虚实难辨，但传得多了，假的也成了真的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丢下几文钱在桌上，走出了散仙楼。

    辽东，镇辽将军府。

    公孙度坐在堂中，面前摊着一份军报，凉茂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“曹操十万大军？他总共也就五六万人马，还要分兵防守各处，哪来的十万？”

    凉茂抬起头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主公，这消息可能是假的。但就算是五六万人，也够袁熙喝一壶的了。而且——曹操亲自坐镇，夏侯惇为先锋，这阵势，不像是虚张声势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站起身，背着手在堂中踱步，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“长史，你说——我们该不该出兵？”

    凉茂想了想，道：“主公，臣以为，应该出兵，就算拿下不了全部幽州，也可以获得一部分！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凉茂走到地图前，指着幽州的位置，“因为以后我们投降于曹操，这就是筹码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我们可以获得最大的利益！”

    公孙度停下脚步，看着地图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，我儿公孙康年幼，日后肯定守不住辽东，还不如依附曹操，这样还可以保护住辽东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吴懿她们怎么办？日后投降曹操他们肯定不同意！”

    凉茅思索道，“他的目的我们还不知道，不过他们认为我们野心膨胀，想占领幽州逐鹿中原，我们可以利用这点让他们去打幽州，后期不听话的话，可以除掉！”

    公孙度感叹道，“他们都觉得我有野心，其实我这是明哲自保而已！幽州能抢多少地盘，就会多多少筹码，曹操才不会小瞧于我！”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门外传来一个侍从的声音，“吴校尉求见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眼睛一亮：“让他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