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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5章 官道工程(下)

    城北,淄水桥。

    一百个壮丁站在桥头,看着面前的官道,不知道从哪儿下手。

    都伯姓赵,是徐州军的老人,跟着陈功打过仗,见过水泥路的样品。他站在队伍前面,大声道:“弟兄们,今天的任务很简单——把这段路整平。路面上坑坑洼洼的地方,用土填平,用石碾压实。明天,水泥运到了,开始浇筑。”

    壮丁们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水泥是啥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听说是一种比石头还硬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比石头还硬?那不是妖怪吗?”

    赵都伯笑了:“不是妖怪。是主公让人烧制的一种材料,加水搅拌之后,干了比石头还硬。你们别问了,先干活。干完活,管饭。晚上还有工钱。”

    一听到管饭和工钱,壮丁们不再问了,拿起铁锹、锄头、扁担、箩筐,开始干活。

    有人挖土,有人挑土,有人填坑,有人用石碾压实。干得热火朝天,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赵都伯站在路边,看着这些卖力干活的壮丁,心中暗暗点头。

    这些人,虽然是被工钱吸引来的,但干起活来不偷懒。青州的百姓,苦了太久,好不容易有个赚钱的机会,谁都不想错过。

    中午,伙夫挑着担子来了。

    担子里装着馒头、咸菜、大锅菜——白菜炖豆腐,里面还有几片肉。

    “开饭了!开饭了!”

    壮丁们放下工具,围过来。每人领两个大馒头,一碗大锅菜。

    “有肉!”一个年轻小伙子咬了一口菜,眼睛亮了,“真的有肉!”

    其他人也纷纷低头看碗里,果然,每人碗里都有三四片肉,肥瘦相间,炖得烂烂的。

    赵都伯也领了一份,蹲在路边吃。

    “赵都伯。”那个年轻小伙子凑过来,嘴里还嚼着馒头,“官府天天都管这样的饭?”

    “天天都管。”赵都伯点头,“馒头管够,大锅菜管够。隔三差五还有肉。主公说了,修路是体力活,吃不饱没力气。”

    小伙子嘿嘿笑了:“那敢情好。我在家一年都吃不上几回肉,在这儿还有肉吃。”

    赵都伯看了他一眼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孙大牛。”小伙子拍了拍胸脯,“齐郡临淄人,今年二十八。赵都伯,你看我力气大不?”

    赵都伯笑了:“力气大不大,干了活才知道。下午好好干,别偷懒。”

    孙大牛咧嘴笑了:“赵都伯你放心,我要是偷懒,你扣我工钱。”

    下午,壮丁们干劲更足了。

    上午还半信半疑的那些人,吃了中午那顿饭,疑虑打消了一半——官府管饭是真的,馒头管够,大锅菜管够,还有肉。如果工钱也是真的,那这活就值了。

    太阳偏西的时候,五里路的路基整平了。

    赵都伯站在路边,看着平坦的路基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收工!回去吃饭!吃完饭领工钱!”

    壮丁们欢呼一声,扛着工具往回走。

    临淄城北,临时营地。

    营地是用木板和草席搭建的,一排排的棚子,每间能住二十个人。地上铺着干草,上面铺着草席,虽然没有床舒服,但比露宿强多了。

    壮丁们吃完饭,排着队领工钱。

    赵都伯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一筐铜钱。他手里拿着一份花名册,念一个名字,发一份工钱。

    “孙大牛!”

    “在!”孙大牛挤到前面,伸出双手。

    赵都伯数了五文钱,放在他手心里:“拿着。明天继续干,干一天,发一天。”

    孙大牛看着手心里的五文钱,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五文钱不多,在徐州只够买两个馒头。但在青州,五文钱能买一升糙米,够他娘吃两天。

    “赵都伯。”孙大牛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明天……明天还来?”

    “来。”赵都伯点头,“明天辰时,北门集合。别迟到。”

    孙大牛重重地点头,把钱揣进怀里,转身跑了。

    他跑得飞快,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,告诉他娘——娘,儿子挣钱了。

    消息传得很快。

    第二天,临淄北门来了三千多人。

    比昨天多了一倍。

    赵都伯看着黑压压的人群,笑了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,今天我们的任务是——浇筑水泥路!”

    壮丁们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水泥是啥?”

    “就是那个比石头还硬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赵都伯挥了挥手,几辆马车从城北水泥厂驶来,车上装着一袋袋灰黑色的粉末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水泥。”赵都伯指着那些麻袋,“把水泥、沙子、石子倒水搅拌在一起,铺在路基上,抹平,等它干了,就是一条硬路。”

    壮丁们半信半疑地开始干活。

    有人卸车,有人搬水泥,有人挖沙子,有人捡石子。搅拌水泥是个力气活——水泥、沙子、石子按比例倒在一起,加水,用铁锹翻拌。一开始干拌,翻得尘土飞扬,人人灰头土脸。加了水之后变成泥浆,翻拌更费力,十几个人轮流上阵,个个累得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赵都伯蹲在路边,看着他们搅拌,时不时喊一声:“水加多了!再加点沙子!”

    “石子太少了!再加两锹!”

    “拌均匀!别偷懒!”

    拌好的水泥浆铺在路基上,用木板刮平,再用石碾压实。压实的路面灰黑色的,看上去平平整整。

    孙大牛蹲在路边,看着刚铺好的路面,伸手摸了摸。

    湿的,软软的,手指一按一个坑。

    “赵都伯,这玩意儿干了真能比石头还硬?”

    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次日一早,孙大牛跑到工地,蹲在昨天铺好的路面旁边,伸手摸了摸。

    硬的。

    他用手指敲了敲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又拿起一块石头,用力砸了一下。

    路面纹丝不动,石头碎了。

    孙大牛瞪大了眼睛,愣了半天。

    “真……真比石头还硬……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看着这条灰黑色的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方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。

    这路,不是用石头铺的,是用那种灰黑色的粉末加水搅拌之后铺的。

    干了之后,比石头还硬。

    这世上,竟然有这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孙大牛!发什么愣?干活了!”

    “来了来了!”

    徐州,郯城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陈登站在城北的工地上,面前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
    上千个壮丁正在忙碌,有的在挖土,有的在挑土,有的在填坑,有的在用石碾压实路基。尘土飞扬,号子声震天。

    “陈大人。”一个都伯跑过来,抱拳道,“路基已经整平了二十里。水泥明天就能运到,可以开始浇筑了。”

    陈登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,展开来。

    图纸上画着官道的标准横断面——路面宽三丈,中间略高,两边略低,便于排水。路面下面是一层碎石垫层,垫层下面是压实的路基。路面用水泥浇筑,厚度三寸。

    “水泥够不够?”陈登问道。

    都伯点头:“够。蒋奇将军说,水泥厂还在扩建。徐州到青州的主路,水泥供应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陈登收起图纸,望着远方。

    郯城往北,是兰陵。兰陵往北,是缯国。缯国往北,是琅琊。琅琊往北,就是青州地界了。

    六百里的路,分成六十个工段,每个工段五百人。两头同时修,徐州从南往北修,青州从北往南修,在中间汇合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明天开始浇筑。从郯城北门开始,往北推进。每推进一里,就立一个路碑,标注里程。”

    都伯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陈登翻身上马,沿着官道往北走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十里,他勒住马,看着面前的路基。

    路基很宽,三丈有余,上面铺着一层碎石,用石碾压得平平整整。两边的排水沟已经挖好了,深一尺,宽一尺半,沟壁排得结结实实。

    兰陵、缯国、琅琊——每到一个地方,陈登都要停下来,看看路基,看看排水沟,看看壮丁们的伙食和住宿。

    壮丁们的伙食不错,馒头管够,大锅菜管够,隔三差五还有肉。住宿虽然简陋,但至少遮风挡雨,比露宿强。

    工钱每天一发,从不拖欠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,来应征的人越来越多。从最初的一千多人,增加到三千人,五千人,八千人。

    陈登预计,一个月之内,徐州这边的修路队伍就能达到一万人。

    一万人,从南往北修。

    青州那边,诸葛亮也有一万人,从北往南修。

    两头同时推进,预计一年之内,主路就能贯通。

    徐州,州牧府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书房中,面前摊着两份报告——一份来自陈登,一份来自诸葛亮。

    陈登的报告写得很详细:“……徐州方面,已征召壮丁八千二百人,分三十二个工段同时施工。截至昨日,已完成路基整平八十里,水泥浇筑三十里。预计三个月内,徐州境内路段可全部贯通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的报告更详细:“……青州方面,已征召壮丁五千四百人,分二十个工段同时施工。截至昨日,已完成路基整平五十里,水泥浇筑十五里。百姓观望情绪已消除,预计一个月内,征召人数可达万人。”

    陈功放下报告,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修路的事,进展比他预想的顺利。

    水泥产量也在稳步提升,蒋奇还在扩建窑炉,如果水泥够用的话,是不是还可以有别的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