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官道工程（上）

    青州，临淄。

    州牧府议事厅。

    诸葛亮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张青州舆图。舆图上标注着山川、河流、城池、官道，密密麻麻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，从临淄到北海，从北海到东莱，从东莱到乐安——每一条路，每一座桥，每一处渡口，都在他心里。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袁涣从外面走进来，抱拳道，“各郡的征召令已经发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抬起头：“百姓反应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还不错。”袁涣坐下，拿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，“青州的百姓苦了很久，听说修路管吃管住还给工钱，很多人都愿意来。尤其是那些家里地少的，一年到头吃不饱饭，修路虽然累，但至少能吃饱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点了点头：“袁大人，你觉得能征到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袁涣想了想，道：“六郡加起来，至少两千人。”

    “两千不够。”诸葛亮摇头，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“要想一年就修好主路，应该是一万人。”

    袁涣一愣：“一万人？孔明先生，青州一共才多少人口？一下征调那么多人，会不会影响农事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转过身，看着袁涣，缓缓道：“袁大人，现在农闲的时候修路，不会影响农事，等开始种地的时候在下降人数，趁着现在百姓不忙赶赶进度！”

    诸葛亮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修路是百年大计。这条路修好了，青州和徐州就连成一体了。到时候，青州的粮食可以三天之内运到徐州，徐州的盐铁可以三天之内运到青州——两州的商贸、军事、民生，都会上一个台阶。”

    袁涣沉默了一下，点头道：“先生说得对，看这两天能招募多少劳动力。”

    “袁大人，你是替百姓着想，怕他们太辛苦，怕耽误农事，怕官府征调太狠。这是好事，说明你心里装着百姓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提起笔，在竹简上写了几行字，递给袁涣：“袁大人，这是我拟的告示。你看一下，如果没有问题，就发往各郡。”

    袁涣接过竹简，仔细看了一遍——

    “青州各郡县父老乡亲：今徐州刺史、青州牧陈公，欲修官道一条，自徐州郯城至青州临淄。路宽三丈，长六百里，水泥浇筑，平坦坚硬。修路期间，管吃管住，每日工钱五文。农忙时节，放假归田，不误农时。愿者请至各郡县衙报名。青州别驾诸葛亮。”

    “每日工钱五文？”袁涣抬起头，“军师，这会不会太高了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摇头：“不高。徐州的粮价是一斗三十文，五文钱买不到一斗粮。但加上管吃管住，百姓就不亏了。而且——工钱定得高一点，来的人就多。一万人，不是小数目。”

    袁涣点头：“臣这就让人抄写，发往各郡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诸葛亮叫住袁涣，“还有一件事。修路需要大量的石灰石、沙子和石子。石灰石可以在青州的山里开采，沙子和石子可以从河里挖。但需要人手。袁大人，你帮我拟一道令——从各郡征调五百人，专门负责采石、挖沙。工钱跟修路一样，每日五文。”

    袁涣抱拳：“臣领命。”

    袁涣走后，诸葛亮重新坐回案前，望着地图上那条从临淄通往郯城的虚线。

    那是他画的——新官道的路线。

    从临淄出发，向西南方向，经广县、昌国、莱芜，穿过泰山山脉的丘陵地带，进入徐州琅琊郡，再经缯国、兰陵，最后到达郯城。

    这条路比现在的官道近了整整一百里。虽然要穿山越岭，但水泥浇筑的路面不怕陡坡，不怕下雨，马车跑起来比现在的官道快得多。

    “军师。”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。

    诸葛亮抬起头，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走进来。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布衣，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，面容清秀，眼神清澈，手里提着一个药箱。

    “阿青姑娘？”诸葛亮站起身，笑道，“你什么时候到的？”

    阿青是华佗的徒弟，史阿的妹妹。她从徐州来，奉陈功之命，到青州主持济世堂的工作。

    “刚到。”阿青放下药箱，抱拳道，“军师，师父让我来青州，说青州的医院需要人。我带了二十个师弟师妹，都是跟了师父一年以上的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眼睛一亮：“二十个？太好了。阿青姑娘，临淄的济世堂已经建好了，就在城南，离州牧府不远。你先去看看，如果缺什么，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阿青点头：“好。军师，还有一件事——我哥哥让我转告军师，幽州那边的情报网已经初步建成了。袁熙在蓟县站稳了脚跟，袁尚被软禁在后堂，袁熙现在一边休养生息，一边防备曹操南下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点了点头，走到地图前，在幽州的位置上做了一个标记。

    阿青提起药箱，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诸葛亮叫住她，“阿青姑娘，你在青州先适应一下，有什么困难问题随时来找我，我帮你解决！”

    阿青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谢谢孔明军师，我不怕困难的。”

    临淄城南，济世堂。

    阿青站在济世堂门口，看着这座崭新的用水泥建筑的医院，心中暗暗赞叹，规模不比徐州的差。

    青砖灰瓦，飞檐翘角，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——“济世堂”三个字，笔力遒劲，是诸葛亮亲手所书。

    “师姐。”一个年轻女子从里面跑出来，拉着阿青的手，满脸兴奋，“你总算来了！我们最近在打扫卫生，一天都忙坏了。”

    阿青笑了：“师妹，辛苦你了。师父让我带了二十个人来，从今天起，临淄的济世堂就由我们接手了。”

    那年轻女子眼睛一亮：“二十个人？太好了！师姐，你快进来看看，药房、诊室、病房——都是按照徐州济世堂的样式建的。就是药材还缺一些，青州本地的药材不够用，很多要从徐州运过来。”

    阿青走进院子，一间一间地看。

    诊室有三间，每间都摆着桌椅、脉枕、药柜。药柜是樟木做的，抽屉上贴着药材的名字——甘草、桂枝、麻黄、柴胡、黄芩——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病房有二十间，每间四张床，被褥是新的，窗户开着通风。

    后院是厨房和库房。库房里堆着从徐州运来的药材，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“师妹，青州的百姓看病，收钱吗？”阿青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收。”师妹摇头，“孔明先生说了，青州医院要与徐州保持一致。看病不收诊费，只收药材成本钱。穷苦人家连药材钱都不收，全免。”

    阿青点了点头转过身，对身后的师弟师妹们道：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在这里住下。白天看病，晚上整理药材。青州的百姓需要你们，师父和主公也在看着你们。别给济世堂丢脸。”

    众人齐齐抱拳：“是，师姐！”

    临淄北门，校场。

    三日后。

    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。都是来应征修路的百姓，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，但是大多数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。

    袁涣站在高台上，手里拿着一份花名册，大声念道：“齐郡，三百二十人。北海郡，四百一十人。东莱郡，三百五十人。乐安郡，二百八十人。济南郡，三百人。平原郡，二百四十人。总计一千九百人。”

    念完，他放下花名册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，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才一千九百人。

    离军师定的一万人，差得远。

    “袁大人。”一个都伯跑上来，低声道，“很多百姓还在观望。他们说修路管吃管住还给工钱，怕官府骗人。”

    袁涣想了想，道：“这样，你带一百人，先去修一段示范路。就修临淄城北这一段，从北门到淄水桥，五里路。让百姓亲眼看看，修路到底是怎么回事，管不管吃，管不管住，发不发工钱。”

    都伯抱拳：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都伯走下高台，对校场上的人群喊道：“齐郡的，站出来！跟我走！”

    三百二十个齐郡的百姓站出来，跟着都伯往城北走。

    其余各郡的人站在原地，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袁涣又拿起花名册，大声道：“其余各郡的人，先回县衙报到。登记姓名、籍贯、年龄，领号牌。明天开始，分批次上工。第一批，北海郡、东莱郡。第二批，乐安郡、济南郡。第三批，平原郡。”

    众人散去，校场上只剩下袁涣和几个书吏。

    “袁大人。”一个书吏凑过来，低声道，“才一千九百人，离一万人的目标差得太远了。军师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去跟军师说。”袁涣放下花名册，叹了口气，“百姓观望，是因为不信任官府。袁谭在的时候，官府说一套做一套，百姓被骗怕了。现在换了陈刺史，百姓不知道陈刺史跟袁谭有什么不同。所以他们在等，等官府兑现承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等第一批修路的百姓拿到工钱，消息传开了，来的人就多了。”

    书吏点头：“袁大人说得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