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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1章 张景中婉拒

    徐州,济世堂。

    清晨的阳光洒在济世堂的屋檐上,把青瓦照得闪闪发光。院子里排着长长的队伍,都是来看病的百姓——济世堂每天都是这样,从早到晚,人满为患。

    华佗坐在诊室里,看着前面的弟子给百姓看病,并且适当指正讲解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徒弟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:“师父,主公派人送来的信。”

    华佗接过信,展开细看。

    陈功的字写得很工整——“华神医,听闻南阳有张机字仲景者,医术高明,着有《伤寒杂病论》,与先生齐名。先生可否修书一封,代为邀请?若能请来徐州,与先生一同济世救人,实乃万民之福。”

    华佗放下信,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张仲景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,他当然知道。虽然从未谋面,但他在南阳行医多年,救人无数,还写了一本《伤寒杂病论》,在医界名声很大。

    如果能把他请来徐州,两人联手,天下还有治不好的病吗?

    但问题是——张仲景在南阳,那是刘表的地盘。而且此人在当地威望很高,刘表对他也很敬重。想把他请来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那个徒弟又开口了,“主公信上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华佗把信递给他:“主公想让我邀请张仲景来徐州。”

    徒弟接过信,看了一遍,眼睛一亮:“张仲景?就是那个写了《伤寒杂病论》的张仲景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,这可是好事啊!张仲景如果能来,咱们济世堂就能多一个神医,能救更多的人!”

    华佗点了点头,但眉头依然皱着:“我知道是好事。但张仲景在南阳,离徐州千里之遥。而且他在当地声望很高,刘表未必肯放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华佗想了想,道:“我先写一封信,派人送去南阳。先探探他的口风。如果他愿意来,再好不过。如果不愿意——我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他提起笔,铺开帛书,想了想,写下——

    “仲景先生台鉴:华佗顿首。久闻先生大名,无缘识荆,不胜怅怅。先生所着《伤寒杂病论》,佗虽未窥全豹,亦知其为济世良方,救人无数。佗不才,在徐州开设济世堂,为百姓看病。今主公陈功,欲广招天下名医,共济苍生。佗斗胆,请先生来徐州一叙。若能同堂坐诊,治病救人,实乃万民之福。临书不胜翘企之至。华佗顿首。”

    写完,他看了一遍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李当之。”他叫来一个徒弟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过来。

    李当之是华佗的大徒弟,当初一起跟着他来徐州的。他已经跟了华佗五年,能独当一面。

    “你带上这封信,去一趟南阳。”华佗把信递给他,“找到张仲景,把信交给他。如果他愿意来,你就陪他一起来徐州。如果不愿意——你也不要强求,回来就是,正好准备一下,下个月去青州支援你师妹阿青,那边医院刚开始,她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李当之接过信,小心翼翼地收好:“师父放心,徒儿一定把信送到,回来后就去青州。”

    “路上小心。南阳是刘表的地盘,不要惹事。”

    “徒儿明白。”

    南阳,郡城。

    李当之骑着马,沿着官道往南走。南阳郡在荆州北部,是刘表的地盘。这里人口稠密,物产丰富,是荆州最富庶的地区之一。

    他进了南阳城,找了一家客栈住下,然后打听张仲景的住处。

    “张仲景?你说的是张机张先生?”客栈老板笑道,“他住在城东,门口有个药铺的就是。不过——张先生最近好像不在南阳,听说去荆州给人看病了。”

    李当之心中一沉:“去荆州了?什么时候回来?”

    “这可说不准。张先生看病,有时候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。你要找他,不如去荆州碰碰运气。”

    李当之谢过老板,第二天一早,他就在附近客栈住了下来,荆州人多眼杂还不如原地等待张先生回来。

    过了将近十天,李当之终于在门口见到了回来的张景中。

    张仲景跟着徒弟抬起头,看见在门口的李当之,愣了一下:“这位小哥,你是来看病的?”

    李当之抱拳:“张先生,在下李当之,是华佗神医的徒弟。奉师父之命,特来给先生送一封信。”

    张仲景眉头一挑:“华佗?那个在徐州开设济世堂的华佗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张仲景接过信,展开细看。

    “你家师父,想让我去徐州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当之点头,“师父说,先生与他是当世两大神医。若能联手,天下就没有治不好的病了。”

    张仲景沉默了一下,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李当之,你师父在徐州的济世堂,真的为百姓看病?”

    “只收最基本的药材钱。”李当知道,“诊费、住院——全。所有开销,都由陈刺史承担。”

    张仲景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敬意。

    “你师父是个好人,陈刺史也是个好人。在这个乱世,能有人愿意花这么多钱给百姓看病,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那张先生——您愿意去吗?”

    张仲景沉默了很久,缓缓道:“我走不开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南阳的百姓需要我。”张仲景站起身,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,“我在这里行医十几年,这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。他们的病,他们的痛,他们的苦——我都知道。如果我走了,他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李当之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张仲景转过身,看着他,目光温和而坚定:“李当之,你回去告诉你师父——他的心意,我领了。徐州的百姓需要他,南阳的百姓也需要我。各守一方,各自尽力。等天下太平了,我一定去徐州,跟他喝一杯。”

    李当之沉默了一下,抱拳道:“先生的话,在下一定带到。”

    张仲景点了点头,从药箱里拿出一卷竹简,递给李当之:“这是我写的《伤寒杂病论》的抄本,你带回去送给你师父。算是——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
    李当之接过竹简,郑重地收好。

    “多谢先生。”

    张仲景摆了摆手,重李当之站在原地,看着张仲景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    这个张仲景,跟师父一样,是个真正的医者。

    他心里装着的,是病人,不是名利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,勉强不来。

    李当之翻身上马,往来路走去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他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