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发明奇才

    绣衣军驻地，史阿坐在案前整理汇总来幽州的所有文臣武将的信息。

    “统领。”一个黑衣汉子从外面走进来，抱拳道，“主公派人送信来了。”

    史阿接过信，展开细看。

    陈功的字写得很工整，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——“史统领，扶风郡有一奇士名为马钧，善于发明创造，尤擅机械。你派绣衣使者前往寻找，以重金聘请来徐州。此人关系到徐州未来的农具、兵器、水利之改良，务必找到，务必请来。”

    史阿放下信，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扶风郡那么大，找一个没名没姓的平民，无异于大海捞针。但主公既然说了务必找到，那就一定要找到。

    “邓展。”史阿抬起头，看着面前的黑衣汉子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几个人，去一趟扶风郡。”史阿把信递给他，“找一个人，叫马钧。此人善于发明创造，但没有什么名气。你们到了扶风，先从官府查起，看看有没有叫马钧的人。查不到，就去乡间打听。此人既然精于巧思，必定有些与众不同的东西，比如自制的水车、农具什么的，顺着这个线索找。”

    邓展接过信，看了一遍，点头道：“属下明白了。统领，找到之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找到之后，以礼相待。告诉他，徐州刺史陈功仰慕他的才华，想请他到徐州一叙。如果他愿意来，重金聘请。如果不愿意——”史阿顿了顿，“想办法说服他。主公说了，务必请来。”

    邓展抱拳：“属下领命。”

    “带上足够的盘缠，路上小心。扶风是曹操的地盘，不要暴露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邓展退出房间，史阿重新坐下，看着地图，眉头依然没有舒展。

    扶风，马钧。

    主公真是神人，每次寻找的人，都是人才，这个马先生让我更加期待了！

    扶风郡，茂陵县。

    邓展带着两个手下，扮作行商，骑着马，沿着官道往西走。扶风郡在关中平原的西部，地势平坦，土地肥沃，是关中最重要的产粮区之一。

    “大哥。”一个手下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咱们到了扶风，从哪儿开始找？”

    邓展想了想，道：“先去县衙，查户籍。扶风郡下辖几个县，咱们一个县一个县地查。主公说了，此人叫马钧，二十多岁，应该不会太难找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多岁？那户籍上应该有。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邓展摇头，“很多人不登记户籍，或者登记了也不在本地居住。先查查看，查不到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三人进了茂陵县城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。

    邓展让两个手下在客栈歇息，自己去了县衙。

    茂陵县的县衙不大，门口两个差役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打瞌睡。邓展走上前，抱拳道：“两位差爷，在下是洛阳来的商人，想在茂陵做些买卖。不知县里的户籍册能不能借来看看？我想了解一下本地的人口和物产。”

    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不耐烦地摆手：“户籍册是官府机密，哪能随便给外人看？去去去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    邓展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，塞进差役手里：“差爷行个方便，在下就是看看，不拿走。”

    差役掂了掂铜钱，脸色好看了些，朝里面努了努嘴：“进去找王主簿，他管这事儿，别说是我让你去的。”

    邓展抱拳：“多谢差爷。”

    进了县衙，邓展找到王主簿。王主簿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，戴着老花镜，正在案前抄写文书。邓展说明来意，又塞了一小块碎银子，王主簿二话不说，把户籍册搬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扶风郡的户籍册都在这里了。”王主簿拍了拍厚厚的竹简，“你自己翻，别弄乱了。”

    邓展一卷一卷地翻，从茂陵翻到槐里，从槐里翻到武功，从武功翻到美阳——

    “马钧。”他在美阳县的户籍册上找到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邓展眼睛一亮，仔细看下去——“马钧，字德衡，美阳县人，年二十五。父早亡，母张氏，务农为业。”

    找到了！

    邓展把地址记下来，合上户籍册，对王主簿抱拳：“多谢王主簿，在下告辞。”

    美阳县，城外一个小村庄。

    村子不大，只有几十户人家，大多是农户。邓展骑着马，在村口下了马，牵着马往里走。

    “请问，马钧马德衡家住哪里？”他拦住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农。

    老农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你找马钧？你是他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“在下是洛阳来的商人，想找他做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老农摇了摇头，指着村子尽头的一座小院子：“那个院子就是，不过——你找他做东西，怕是找错人了。那小子整天游手好闲，不是去河边钓鱼，就是去山上抓鸟。他娘一个人种地养他，都快饿死了，他也不知道帮衬一把。”

    邓展笑了笑，没有接话，牵着马往村子尽头走。

    院子很小，围墙是用土坯垒的，年久失修，塌了好几处。院门虚掩着，邓展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——有木头的零件，有铁丝的线圈，有竹子的骨架，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。一个年轻人蹲在院子角落，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模型，正在摆弄。

    “请问，马钧马先生在吗？”

    年轻人转过头，看着邓展。

    他大约二十五六岁，面容清瘦，眼神很亮，但穿着一件破旧的麻布衣，上面全是油污和木屑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，胡子也好几天没刮了，看上去像个落魄的工匠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就是。”马钧站起身，手里还拿着那个木制模型，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邓展抱拳：“在下邓展，徐州商人。久闻马先生精于巧思，特来拜访。”

    马钧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邓展一番：“徐……徐州？那么远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的？”

    邓展笑道：“马先生的名声，虽然不为人知，但在下有个朋友，曾经见过先生做的东西，赞不绝口。他说先生是个奇才，只是怀才不遇。所以在下特来拜访，想请先生去徐州一叙。”

    马钧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木制模型，沉默了一下，道：“我……我没什么本事，就是……就是喜欢做一些小玩意儿。不值……不值一提。”

    邓展指着院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笑道：“这些小玩意儿，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。先生不必谦虚。”

    马钧摇了摇头，把木制模型放在地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你……你找我到底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邓展正色道：“马先生，我家主公——徐州刺史陈功，久仰先生才华，想请先生去徐州，为徐州效力。先生到了徐州，可以专心研究发明创造，不用为生计发愁。主公说了，先生想做什么，就做什么。需要什么材料，官府提供。做出成果，另有重赏。”

    马钧愣在那里，久久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家主公……知道我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邓展点头，“主公说，先生是天下少有的奇才。先生的发明创造，可以造福百姓——总之，先生的价值，远比先生自己想象的要大。”

    马钧的眼眶有些红，低下头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我……我娘身体不好，我……我不能离开她……”

    邓展笑了：“先生放心，你母亲也可以一起去徐州。到了徐州，有济世堂的医生给老人家看病，分文不取。先生也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，不用再为生计发愁。”

    马钧抬起头，看着邓展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：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。”邓展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，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，“这是盘缠，先生收拾一下，明日我们就动身。”

    马钧看着那锭银子，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他活了二十五年，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。

    村子里的人都说他是个废物，整天游手好闲，不务正业。他娘虽然从不骂他，但他知道，娘心里也是失望的。他做的那些东西，什么水车、织机、指南车——在村里人眼里，不过是些没用的玩具。

    但今天，有人从千里之外的徐州来找他，说他是奇才，说要请他去做大事。

    马钧的眼泪掉了下来，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去跟我娘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跑进屋里。

    邓展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零件和模型，心中暗暗称奇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马钧扶着一个妇人从屋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老妇人脸上满是皱纹，但眼神还算清明。她看着邓展，颤声道：“这位先生，你……你真的要带钧儿去徐州？”

    邓展抱拳：“老人家，在下不敢欺瞒。我家主公确实久仰马先生的才华，想请马先生去徐州效力。老人家也一起去，到了徐州，有济世堂的医生给您看病，分文不取。您放心，徐州比扶风好得多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的眼泪也掉了下来，拉着马钧的手，泣不成声：“钧儿，你……你终于遇到贵人了……”

    马钧抱住母亲，也是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邓展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感慨万分。

    这个马钧，虽然不擅言谈，虽然家境贫寒，但他有一颗赤子之心。他孝顺母亲，他痴迷发明，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，才是真正的人才。

    次日一早，马钧扶着母亲，跟着邓展离开了村子。

    村口的老农看见这一幕，目瞪口呆：“这……这小子真要走了？”

    邓展笑道：“老人家，马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。在你们村里，他施展不开。到了徐州，他会成为天下闻名的大发明家。”

    老农摇了摇头，嘀咕道：“就他？发明家？我看他是去骗吃骗喝还差不多……”

    邓展没有理他，扶着马钧的母亲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“马先生，走。”邓展翻身上马，“徐州离这里不近，路上得走十来天。老人家身体不好，咱们走慢些，不赶时间。”

    马钧点了点头，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二十五年的小村庄，眼中满是不舍。

    “娘，咱们……咱们走了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从马车里探出头，望着远处的村庄，泪水模糊了双眼。

    “走，走。到了徐州，好好干，别给人家丢脸。”

    马钧咬了咬牙，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马车沿着官道往东走，扬起一路尘土。

    身后，小村庄渐渐远去。